笑了,帶著幾分撒嬌的味道:
“死神大大~~”
寧川沒看她,徑自靠在牆邊,一手隨意地搭在欄杆上,一手託著本黑色的手札,側臉的弧度如流水般利落,眸光微斂,落在手札顯現的字上:
“南楓,入行六年,拍過一部潤唇膏廣告,十部電視劇,具有豐富的飾演丫鬟、死屍、路人甲經驗,部部戲收視率跌破冰點,今年二十二歲,身高一米六五,體重四十二公斤,三圍……”
“噯噯等一下!”南楓猛地嗆了一口水,滿臉通紅地打斷他,“死神大大,現在是個富強民主團結和諧的社會,我身為大中華民族的合法公民,還能不能有點兒隱私了?”
寧川啪的一聲合上手札,清寡的眸子在她臉上溜了一圈,理直氣壯地道:“我是死神,不需要遵紀守法。”
“這個理由我心服口服,您是死神您說了算。”南楓狗腿地說。她把礦泉水的瓶蓋擰上,站起身,雙手背在身後,身體傾斜四十五度朝他壓近。
女孩明媚的臉驟然在眼前放大,眼底噙著狐狸般狡猾的笑。
寧川鄙夷地看她一眼,條件反射地朝後仰了仰,冷淡問:“看什麼?”
“我發現……”南楓細細地打量著面前這張無懈可擊的面孔,發自內心地讚歎道,“你真的是360°無死角的盛世美顏誒。”
於是她生平第一次看見死神翻白眼了。
嘖,這個男人,就連翻個白眼的動作都像天神澆花一樣優雅。
好想拍下來設定成桌布天天舔屏啊。
寧川不想理她,伸出一根食指戳在女孩眉心,將她色眯眯的臉隔開,眼底浮動著一絲嫌棄。
“南楓。”
“誒?”
“你歌唱的不錯,為什麼想做演員?”
“你歌唱的也不錯,為什麼當初突然退出歌壇?”
寧川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似乎沒意料到她會突然這麼問。
“你很瞭解我?”他凝視她,神情淡淡,宛如一剪秋水,暗金的流光在那雙清黑的眼底緩緩淌漾,襯著他皓白的膚色,有種妖異的美感。
“當然,”南楓自信滿滿地點頭,“我以前是你的腦殘粉,你出道十二年的資訊我都清楚。”
他看向她的眼底有意味不明的亮光,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南楓看得真切,那分明是向上揚的弧度,卻又帶了幾分不為人知的嘲諷。
“粉絲看到的東西,大部分只是我們想展現出來的一面而已。”
南楓正想說些什麼,他卻移開了話題:“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嗯?”她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你的願望,”他掃她一眼,“不是說想成一個有用的人?”
“哦哦,你說那個啊。”南楓頓時覺得疲憊感又鋪天蓋地湧來,今天忙活一天啦,晚飯還沒著落呢。“我正在努力啦。”她倦倦地說。重新坐回階梯,手握成空心的拳,錘著自己發酸的小腿。
視線落在她包裡那疊厚厚的健身房傳單上,寧川不鹹不淡地一揚眉:“你實現願望的方式就是努力派傳單?”
“是呀,”她手肘撐在膝蓋上,手心託著下巴,笑容如鮮花綻開,音色甜甜,“這位先生你要辦健身卡嗎?買兩年送兩年,買三年送五年,買五年送個女朋友哦。”
他淡笑:“嘴皮子挺厲害,要不考慮去說脫口秀?”
“可以啊,”說這話的時候,她肚子不爭氣地咕了一聲,望向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一天天就這麼過去了,六年時間看似漫長,也不過彈指之間,“只要能吃飽飯就行。”
“要求這麼低?”
“對啊,我這人沒什麼志氣。”
過道昏黃的光線傾在女孩的側臉,那雙微微上挑的眸子裡光影錯落,精巧的鼻尖點綴著瑩瑩珠光,雙唇自然微啟,露出一分純白的皓齒,她有性感的唇珠,襯得雙唇弧度分明,總體膚質很好,輪廓清秀,是張非常精緻的美人臉。
“死神大大,你再這麼盯著我看,我可就要對你想入非非了啊。”女孩噙笑的聲音響起。
他醒覺自己似乎看得久了些,於是收回目光,雙手落進褲袋,順著她的視線一同望向漆黑的窗外。
“你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他問。
“我六歲開始練習跆拳道,用餘光判斷對手身體各角度的招式變化是基本功,久而久之就練成火眼金睛啦。”
“你還練過跆拳道?”
“怎麼?你查戶口的時候沒連我小時候的事情一起查?”南楓笑問。
他淡道:“死神幫助人類完成願望只會去看最關鍵的資訊,沒有那麼多閒工夫做細緻瞭解。”
“嗯,也對。”她不可置否地點頭,“我也就是你的一個服務物件而已,沒必要那麼上心,是吧。”
這語氣聽起來有點兒幽怨啊。
寧川一時語塞。
女孩始終沒有看他,她望著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關係,她整個人像被隔了一層朦朧的霧。
這女孩,笑起來的時候千嬌百媚,連盛開的花都要讓她幾分,不笑的時候,倒顯得有幾分冷清。
安全通道的門被推開。
王哥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誒,總算找到你了。”
“咋了?”南楓起身問。
王哥遞給她一份白色信封,“喏,你的酬勞不要了?”
“要要要,謝謝王哥!”南楓狗腿接過,衝一旁的寧川揚了揚說,“走,姐今晚請你吃飯。”
王哥看著對空氣自言自語的南楓一愣,問:“你跟誰說話呢?”
南楓:“……”
寧川聳肩,“一般人看不到我。”
第5章 第五根羽毛
晚飯沒吃成。
路上南楓接到了房東的電話,說是讓她馬上回去,有急事。
街道入口,拐角裡面是密集的樓房,樓距之間不足半米,牆壁斑駁,四周電線裸露,地板坑坑窪窪,連路燈都沒有,一切行走全靠瞎子摸黑。
逼仄的空間令人窒息。
寧川看著面前殘舊的小街默了片刻,問:“你住這裡?”
“瞧你那萬惡的資本主義嫌棄眼神,壓根就不懂我們這些社會底層人民的辛酸!”南楓拽著他的衣袖往裡面走,“您老人家一出道就足足紅了十二年,拿的酬勞都是七個零起步的,體會過我們這些萬年龍套演員的苦嗎!有時候一坐一天還不一定有戲拍,一天時間誒,才50塊錢,能有塊落腳的地兒就不錯了,還挑?”
寧川沒說什麼,側頭躲過了迎面而來的一匝電線,看著身前足足比自己矮一個頭加一條脖子的女孩鯖魚般靈活穿梭在各種“陷阱”錯雜的巷子裡,不禁在心裡感嘆,長得矮還是有好處的。
南楓停在一棟私人自建房前。
那房子老舊,看起來還有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