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唾沫,下意識捕捉到薛嘉禾的希冀之情,心臟狂跳起來,不由自主地順著她的意思往下說去,“是、是啊!殿下如今是千金之軀,若是被人知道有我這樣一個生母,豈不是很不光彩,會招惹人非議嗎?”
藍夫人聽罷,胸中的怒火更是燒得熊熊旺盛起來——她自己是好幾個孩子的母親,本就看不慣陳夫人如今的行徑,聽她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更是火冒三丈,險些搶在薛嘉禾前面就開口斥責,話到嘴邊才艱難地嚥了回去,看了一眼薛嘉禾的神色。
薛嘉禾卻是笑了起來,彷彿放下了心似的,“我想也是,誰家的母親能扔下自己的骨頭完全不管不顧呢?”
藍夫人看著看著,卻手上一抖。
那哪裡能算得上是個笑,倒不如說是個拋卻了情感與期待、木偶似的空殼子!
藍夫人如今不得不慶幸起自己幾日前阻止了薛嘉禾獨自一人去陳家的行為,她簡直無法想象被這般對待的薛嘉禾要如何僅憑自己的力量支撐完這場對話。
陳夫人眼見薛嘉禾的態度緩和,覺得自己抓住了這線生機,鬆了口氣,“殿下能明白,就最好不過了。其實陳家很快便會舉家離開便經常,是攝政王的意思,因此殿下以後也不會再見到我,不如還是從前那樣,當做殿下的生母已經死了吧……”
她磕磕巴巴絞盡腦汁地擠出話語字句,說著說著卻突然靈光一閃——既然薛嘉禾是長公主、皇家的人,那想要從國子監的爭端中保住陳執銳,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吧?
想到這裡,陳夫人本已經因為容決強硬拒絕而放棄的念頭又再次死灰復燃起來。
反正,薛嘉禾和陳執銳也是姐弟關係,她那麼喜歡自己的兩個弟弟,也不在意再多疼一個,對吧?
“不過今日能和殿下相見,也是有緣。”陳夫人勉強掛起了笑容,“不如碰個巧,殿下今日若是無事,便到陳家走一遭,用個便飯,我也好將家人介紹給殿下認識,您看如何?”
薛嘉禾頓了頓,“……夫人的家人?”
“當年救了我的陳老爺,和我的獨子。”陳夫人的笑意真實了兩分,“這孩子乖巧又聰明,十分討人疼愛,殿下若是見了也一定會喜歡的。”
“和阿雲一樣嗎?”薛嘉禾問。
聽見這個名字,陳夫人的面容有一瞬間扭曲了,“我兒執銳和你們當然——”她猛地咬住自己的舌尖,用疼痛阻止了後面的話語,深吸了口氣才壓著怒火道,“都是殿下的血親弟弟,自然是相似的,殿下見了便知道。”
薛嘉禾不置可否地垂下了眼去。
說來奇怪,她對自己的雙胞弟弟、還有如今的幼帝、乃至於陳夫人和容遠所生的第一個早夭孩子都不反感,偏偏陳夫人如今的那個兒子,光是這麼一提起來,就叫薛嘉禾心口發悶作痛。
“殿下?”陳夫人好容易找到薛嘉禾這最後一根稻草,自然不想放棄,見到薛嘉禾不再言語,她想了想,用最輕柔的聲音勸道,“都說血濃於水,殿下都能憑著這分聯絡找到我,自然也一定是會喜歡上執銳的。”
說著,陳夫人在藍夫人威嚴的注視下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上前了兩步,朝薛嘉禾伸出了一隻手,掌心平攤向上,“……阿禾,跟我去看一看吧?”
終於從陳夫人口中聽見了“阿禾”這個稱呼,薛嘉禾有些恍然。
陳夫人的手就攤在薛嘉禾的眼前,上面雖然還能看得出些許勞作的痕跡,但也算得上是保養得當了,她現在的日子應當過得是不錯。
難怪……不希望承認她的存在、不想和她相認、不願意被她打擾現今的一家子。
可陳夫人畢竟還是喊了“阿禾”,又這般溫和地對待她了,這是薛嘉禾夢裡也沒出現過幾次的美景。
……這樣也足夠了吧?
畢竟眼前的答案,已經比她最害怕的要好得多了。
薛嘉禾沉默了許久,才在陳夫人焦急的目光中伸出了手,緩緩向對方的手心遞了過去。
一旁的藍夫人終於坐不住了,她倏地站了起來,“殿下——”
這一聲呼喚卻被門轟然砸開的聲響掩蓋住了。
砰地一聲,後堂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踢開,藍家的兩個嬤嬤好險才躲過了門板和珠簾的的攻擊。
容決嘩地開啟亂飛的珠簾走入室中,目光落在了薛嘉禾的臉上,他一手扶著腰間的佩劍,深深皺起了眉,帶著十足的不耐煩向她大步走去,“……你又哭什麼?”
薛嘉禾怔怔地抬臉同容決對視,一眨眼,才發覺淚水早就蓄滿了眼眶,撲閃一下便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流了下去。
她竟在容決提醒之後才發覺。
“容決?”陳夫人早被那聲巨響嚇得縮回了手,退開幾步,“你怎麼來了?”
容決抬臉看了陳夫人一眼,而後略微彎下腰去,伸手直接將薛嘉禾從凳子上抱了起來,才道,“我不是說了,不讓她知道最好嗎?”
“是她來找我的,”陳夫人爭道,“若不是如此,我才不想再見到她!”
容決幾乎是立刻察覺到被他抱在懷裡的薛嘉禾身子一僵,眉心皺得更緊,“……什麼時候離開汴京?”
“……非走不可嗎?”陳夫人自然不甘心剛剛才發現的希望就此破滅,她迅速轉而向薛嘉禾求助,“阿禾,你也說點什麼啊?你是長公主,難道連這點忙都幫不上嗎?”
“我……”薛嘉禾無意識地抓緊容決的外衣,低垂著臉。
容決要求陳夫人一家離開汴京?將曾經的“容家夫婦”當做大恩人的他,會做出這種事情?
“你不許說話。”容決強硬地將薛嘉禾的腦袋按了下去,才轉而對陳夫人道,“離開汴京對陳家來說利大於弊,夫人應該明白。”
“這種事怎麼可能!”陳夫人咬緊牙關,“你以為我帶執銳來汴京是為了什麼?天子腳下才是最適合他出人頭地的地方……你卻要硬生生地掐斷他的青雲之路?”
“青雲之路,也不是歪門邪道能走上去的。”容決扣著薛嘉禾的後腦勺將她制在自己懷中,卻仍舊能透過小片的肌膚接觸察覺到她身體傳來細微的顫抖,彷彿正在發生的這段對話如同泰山般地一寸一寸向她壓下。
……到底還是害怕的。
既然這麼害怕,又何必莽莽撞撞地跑來見陳夫人?
容決有些不是滋味,他牢牢摁住薛嘉禾阻止她轉頭,“陳執銳才七歲,若你好好花三年時間教導他,沉澱心性,三年後再赴京趕考更為適合。”
藍夫人沒尋到起身離開的時機,但她在旁聽了這許久也明白了眼下的境況,便微笑著在陳夫人開口前搶白道,“對親女兒十年不聞不問是其一,在她面前好似怕她不知道似的一個勁提起自己的另一個兒子是怎麼回事呢?我這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