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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你是說,這就是王爺的那位薄命紅顏?”

聽到這裡,原本屏氣凝神的薛嘉禾不由得有些好奇地從樹叢後面窸窸窣窣伸出手去,將面前遮擋視線的樹葉撥開了些,試圖看清那兩人手中拿著的畫究竟長什麼樣。

容決的那個紅顏知己,薛嘉禾已經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也不知道究竟其人是誰,連個名字都沒人叫得出來,真是令人唏噓。

也不知該說巧還是不巧,這兩人背對著薛嘉禾將那畫舉在半空中,正面對著她正好叫她看得一清二楚。

畫上正如這兩人所說,是個曼妙端莊的女子,薛嘉禾將那女子的面容看得清清楚楚,不由得瞳仁一縮——她見過這張面孔,許多次……

“你們在做什麼?”管家笑眯眯的聲音在兩人背後響了起來。

別說做賊心虛的那兩個人,就連躲在樹叢後的薛嘉禾也給小小嚇得一抖。

兩個偷了主子東西的下人更是魂不附體,將畫卷往地上一放便跪下連聲求饒,管家沒花費時間聽他們的苦衷,彎腰將畫仔細收起卷好後,便喊護院進來將這兩個膽大妄為的下人拖了出去。

薛嘉禾默默地抱著膝蓋往後又縮了縮,她的雙腿已經開始發麻,但又不敢弄出聲響來叫人發現自己這幅邋遢的模樣。

管家是容決的心腹,他知道了,容決也一定會知道的。

這就等同是給皇家在攝政王面前抹黑了。

可天不遂人願,管家不但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緩緩向薛嘉禾的方向移動而來,他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樹叢的另一面,含笑道,“什麼人躲在此處,還要我請你出來?”

薛嘉禾抱著膝蓋仔細想了想,生怕管家是在詐她,沒吭聲。

“你現在出來告訴我方才聽見看見什麼,我便不將你發賣出府去。”管家接著說道,聲音和煦,講的卻全是威脅之語。

薛嘉禾用手指摳摳自己裙上繡花,還是不吭聲。

“我可不會三請四請,府裡的人應該都知道我的脾氣。”管家笑眯眯地說,“等你被我從裡頭揪出來,便不是那麼簡單能了結了。”

眼見這人真要朝樹叢伸手,薛嘉禾只得出聲道,“是我。”

管家的動作頓住,他將邁出的腳收了回去,笑容不變,“長公主殿下在此處找什麼東西?不如讓我代勞吧。”

“不必。”薛嘉禾輕咳一聲,找回自己的長公主架子,“你先退開一些。”

管家稱是,果然往後退了許多。

薛嘉禾這才從樹叢後面慢吞吞走了出去,步伐像是量過似的那麼標準,一舉一動都端的是貴氣逼人——如果她不是正伸手從自己頭上摘下一篇樹葉的話。

“我方才見朵花開得不錯,進去摘了。”她揚手給管家看了看捧在掌心裡一朵毫無特色的藍紫色野花,“不想卻撞上了別的事。”

“長公主殿下請放心,我定不會姑息府中偷盜之舉的。”管家彎腰行禮。

薛嘉禾淡淡嗯了一聲,小心地將野花攏在手心裡,轉身正要走時,管家又含喊住了她。

“殿下方才是不是聽見了什麼?”他問。

薛嘉禾停下了腳步,她斂眉轉臉看進管家的眼底,帶著三分倨傲道,“我聽見了,也看見了,又如何?”

容決扣了她的馬車和馬是一回事,要堵住她的眼睛嘴巴就是另一回事了。

“……汙了殿下的眼睛耳朵,是我的不是。”管家深深彎腰,“殿下請回吧。”

薛嘉禾凝了這位頗為深藏不露的管家一眼,卻沒有掉頭離去,而是回身一步步走向了管家,而後朝他伸出了手,“既然你這麼問了,就乖乖將畫交給我吧。”

管家有些遲疑,“殿下,這是主子的東西。”

“我知道。”薛嘉禾一哂,“可這難道不是和我也有些關係?我知道容決今日外出,我就在他書房裡等著,等他一回府,你就可以告訴他畫在我手中。”

她說完,不容置疑地從管家手中將畫卷抽走,而後才離開,步子走得十分穩。

這幅畫像可是自己送到她面前來的,又不是她偷偷跑進容決的書房裡去、而後又四處翻找看見的。

管家沒敢硬留畫像,他望著薛嘉禾纖細的背影長長嘆了口氣,捂著額頭想了會兒,決定先喊綠盈去把薛嘉禾的東西送些到書房去。

攝政王的書房可沒西棠院裡那般舒適,連張躺椅都沒有,剛開始看著要康復的長公主殿下要是在那處又著了涼扭了腳,最後要忙得上天的還不是他這個管家。

容決一回府便聽管家說了畫像的事情,他匆匆趕至書房時,發現薛嘉禾正坐在他平時的椅子上,畫像全然開啟攤在他的書桌上,畫中人同薛嘉禾七分相似的容貌展露無疑。

他下意識上前一步道,“這是我的畫。”

第11章

薛嘉禾聞言抬起了臉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看進了容決的眼底,“我知道這是攝政王殿下的畫,因此我才在你的地方等你。”

容決三步並作兩步上前,將畫卷從薛嘉禾面前抽走,“這畫也並與你無關。”

薛嘉禾的動作比他還要快上了一步,幾乎就像是早就料到了容決的動作似的,她按住了那幅畫,細白的手指就按在畫中女子的臉旁。

她輕聲細語、聽起來非常好脾氣地問,“畫中人和我這般相似,攝政王殿下也要睜著眼睛說瞎話當做看不出來嗎?”

畫中的女子和薛嘉禾幾乎近似到了乍一眼看過去時都分不清的程度。

就連薛嘉禾自己看畫像時都恍惚了一會兒,像是看到了一面鏡子。

“偷畫的下人還暗自猜測,這是不是就是傳聞中攝政王殿下的紅顏知己。”薛嘉禾道,“他們這麼一說,我不免好奇就多看了一眼……真是湊了個巧。我認為,攝政王殿下絕對欠我一個解釋。”

“畫裡的人不是你,更不是我的什麼紅顏知己。”容決冷著臉試圖嚇住薛嘉禾。

但薛嘉禾全然不為所動。她用手指穩穩地按著畫卷站了起來,雖然矮了容決一頭但卻理直氣壯、毫不輸陣地撞進了容決眼底,“我知道我不是你的什麼紅顏知己的替身,也知道畫裡的人不是我,但那不代表我認不出這畫的是誰,攝政王殿下。”

容決盯著她沒說話,兩人四目對視,像要用視線廝殺出個勝負。

“我一場大病後許多事情不記得了。”薛嘉禾接著說,“但我母親那時年輕的相貌,我還是記得一清二楚的——攝政王殿下為何在書房中藏匿了一幅我已逝母親的畫像?”

“這是我的畫。”容決再度強調,他扣住薛嘉禾的手腕抬起,另一手將畫卷從她手底下迅速抽走,草草捲起後放到了一旁,“是你母親留下的唯一遺物。”

“母親的後事還是我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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