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皺著眉頭去和醫生商量檢查的事了。
足球的衝擊力很強,腦震盪只是可能的後果之一,還要檢查可能會出現的腦損傷一類。
醫生要求的幾個檢查裡,就包括了正電子斷層掃描。
正電子斷層掃描是一種利用同位素標記進行的掃描方法,需要一定時間。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宋卻很是溫順地做著配合,不知道這個檢查會怎樣改變他的人生。
也許是因為這個夢是少年宋卻的記憶視角,宋卻並不知道檢查結果出來以後都發生了什麼,少年宋卻的大腦模式是一個變態狂才有的大腦模式就傳開了。
這個傳聞不僅在醫院傳開,也在學校傳開。倒沒有人特地避開他,但少年宋卻總能感到大家在揹著他竊竊私語,這種被議論的感覺幾乎要將他逼瘋。
但更讓人難以接受的變化發生在家裡,那位嚴肅但可靠的刑警父親,總是用一種評估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兒子。似乎在思考這些年來他有沒有過一些反社會的徵兆,是不是真的會成為一個冷酷無情的殺手。
這種評估讓這個剛要成年的少年幾乎發狂。
他不知道什麼是心理變態才會有的大腦,也不知道自己這麼一個常年的優等生,為什麼一夕之間就淪落成未來殺人犯的備選,而他的父親,最應該在這種時候支援他的人,居然成了最懷疑他的人。
少年宋卻鼓起勇氣,想要好好和父親談一談,卻在無意間窺探到父母的對話。
宋媽媽不能理解丈夫,在她眼裡,自己兒子雖然小時候調皮搗蛋了一些,但都在正常男孩惡作劇的範圍之內,長大以後更是乖巧懂事、成績優異,一張大腦的正電子成像又能說明什麼呢?
宋洋嘆了口氣,他是個老刑警了,和許昌平合作的這些年來,對犯罪心理相關的科學,從一開始的不相信到現在的多有仰仗,何嘗不是經歷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許昌平和一位腦科學家一起研究了連環殺人犯的大腦模式,試圖從生物基礎去解釋心理變態者的形成,如今已卓有成效。比起純粹的心理分析,這是一種相當科學的理論,雖然還不夠完備,但已經閃閃發光。
宋洋聽過這個理論之後,一直對此深信不疑,直到那天在醫院,許昌平神色肅穆地對他說,他兒子有著和變態殺人犯一模一樣的大腦模式。
我的兒子會變成一個變態殺人犯嗎?
這個問題深深地困擾著宋洋。
雖然嘴上不說,但他一直以來都為自己兒子深深驕傲著,直到這個問題出現在他腦海,那些從前埋藏下去的違和感才又重新冒出頭來。
宋卻對家裡人一直表現的很正常,但宋洋偶爾會覺得他對外人太冷漠了。這種冷漠不是不會關心人的冷漠,需要的時候,宋卻也會揚起笑容,彬彬有禮地和人打招呼,在旁人誇讚他的時候露出羞澀的笑容。但一轉頭,宋卻就能收斂起一切表情,無動於衷地像剛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同樣地,宋卻很難對他人的痛苦表現出感同身受,這像極了許昌平提過的同理心的缺失。
宋洋越想,便有越多細節湧現出來,讓他的心一寸一寸涼了下去。他想起從前辦的很多案子,並不是所有殺人犯都有一個悽慘可憐的故事,也有人生活富裕、條件優渥,卻犯下了一起起駭人聽聞的大案。那都是一個個心理變態者,他們從骨子裡就和尋常人不同,不會被倫理道德所約束。
如果他的兒子會是一個潛在殺人犯,那他應該怎麼辦?
宋洋陷入了無盡的痛苦之中。
而偷聽到這些的少年宋卻並不輕鬆,他既惶恐於自己可能並不正常這個事實,又為父親對他的態度而深深痛苦。
少年宋卻懷著這樣糾結的心情照常上學,即使心不在焉,學業對他來說還是輕鬆簡單。他忍不住把自己往那些智商超群、富有人格魅力的心理變態者上靠,發現基本吻合。這樣的認知已經讓少年宋卻處於爆發邊緣,偏偏有人火上澆油,在廁所隔間裡放肆討論著宋卻的變態大腦。
再討人喜歡的人,也會被人嫉妒。也許當幾乎所有人都喜歡宋卻時,嫉妒者不敢出來唱反調,看起來一片太平。但當宋卻失勢,誰是那個一直暗含不滿的人便能輕易浮出水面。
少年宋卻太需要宣洩了,那個嘴碎的少年就這樣撞上了槍口。宋卻拽著他的領子將他扔到了走廊上,力道之大令人掙脫不開,那個被拽著領子的小夥子只能順著他的力道倒向走廊,不然被領子卡著脖子,連呼吸都難以順暢。
宋卻騎在他的身上便開始揍他,拳拳到肉,聲聲入耳。走廊裡全是女孩的尖叫,有男生上來拉架。宋卻一個人的力量抵不過他們那麼多人,但是他足夠瘋,一有力氣便往回撲,好幾次都要成功地撲回去,像野獸一樣兇狠又執著,直把拉架的人搞得精疲力盡,甚至內心也隱隱生出害怕來。
因為拉架的男生來的及時,宋卻沒能給那個嘴碎的男生帶來多大傷害。兩個人被一起請了家鄉,男生因為沒動手,只被說了兩句不應該背後編排同學。
但他的母親很不滿,覺得自己兒子都被打了,老師還教訓他很不公平,便陰陽怪氣道:“你看看他把我兒子打的,不是心理變態是什麼?”
少年宋卻沒說話,他看著那個男孩,突然陰森森地笑了一下,那個男孩一哆嗦,躲到了母親身後。
宋洋在一旁,看到了全過程,他死死盯著宋卻,像是盯著一個陌生人一樣。
宋卻注意到宋洋的目光,第一次沒有太過在意,像是被陌生人看了一眼,毫不在意地轉開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本世界名字和部分理論知識來自《天生變態狂》,還有一些其他心理類的書籍,但我還沒啃完,就不一一列舉啦
第97章 天生變態(二)
父子倆幾乎不再說話了。但少年宋卻能感受到, 只要宋洋在家中, 他的視線總是悄悄關注著他,評判的、陌生的。不像是在看自己的兒子, 倒像是在看一個沒有找到證據證實他罪名的嫌疑犯。
學校裡並沒有好到哪裡去,那一場打架以後,關於宋卻的閒話變本加厲。那種疏遠並不是明晃晃的, 好像大家也不願意刻意去做這種事,但總在不經意的細節中體現出來。
少年宋卻對細節的把控卻是刻在骨子裡的, 幾乎一眼就能分辨出來,他變得越來越沉默。而這種沉默, 也讓人更害怕他了。
宋卻從這個並不愉快的夢中醒來。
他走到窗臺邊上, 看見有隻小貓咪在樹上,不知道是在單純地玩耍還是不敢下去。他冷漠地看了一會兒, 才發現自己一點擔憂的想法都沒有。
這個發現令他吃了一驚,似乎想到這點的時候,他心裡才生出一些憂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