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後背猛地一鬆,他隨意的揉了一把頭髮。
“什麼時候回來的?”
“放學後跟著白阿姨回來的。”
他揉頭髮的動作一頓,然後看了她一眼。
很快他嘴角勾出一個冷淡的笑意。
但那笑來的太過短暫又慎人,顏曉色幾乎以為是自己看錯了。
他掉頭離開,很快顏曉色聽見隔壁房間傳來一聲關門的巨響。
門口還留著一灘水漬。
顏曉色歪頭看了一會兒,垂了垂眼。
又是因為什麼生氣了啊。
男生好難懂。
那之後,許愈也不知道到底怎麼了,再沒和顏曉色說上半句話。
但也沒有搬出城南別墅。
他在白茹不在的時間算是照顧了顏曉色,白茹也不好就把他轟走。
但是兩人同處在一個屋簷下,卻能夠半句話不說,一個眼神都碰不上。
唯一奇怪的是,他這段時間早上都不開機車出門,只說是冷。
就和顏曉色一起坐白茹的車上下學。
連逃課也少了,只是改為在課上睡覺或者發呆。
雨夜之後兩天的一節體育課,自由活動時間,顧瀅蔓挽了顏曉色的手在操場邊坐下。
顏曉色耳朵裡還塞著耳機聽英語。
突然顧瀅蔓把她的一隻耳機摘下,“我和你說話,你都聽到了嗎?”
顏曉色啊了一聲,頗有些迷糊。
顧瀅蔓嘆了口氣,一臉好奇的問,“就前幾天,你借張宕翡筆記的那天放學,許愈回來找你過了,後來找到你了嗎?”
哪一天?
顏曉色皺眉想了一會兒,顧瀅蔓就說,“就下了很大雨的那一天啊。”
那一天……
顏曉色猛地反應過來。
門口集聚的水漬。
他不明所以的話,“什麼時候回來的?”
突如其來的生氣。
原來是這樣。
顏曉色看向場上正在打籃球的男生,突然聽見了自己心裡打鼓的聲音。
“怎麼這件事第二天你沒和我說呀?”
顧瀅蔓就撇嘴,“沒時機麼,張宕翡都在,我看他不喜歡我在你面前提許愈,再說我還以為你早知道了呢。”
她笑起來轉過來看顏曉色,“不過——說起來你們關係怎麼好到那一步了,當天他一看你沒在教室,我看他表情可著急了。”
顏曉色皺了皺眉,不明白顧瀅蔓的意思。
只又看向那叢火燒雲,在明媚的日子裡,他像是唯一的那抹絢爛,劃開這青春燦爛的高中生活。
許愈看了一眼站在他邊上的顏曉色,眉心不受控制的攏了一下。
他仰頭喝水,眨眼的功夫就喝完了一整瓶,然後將水瓶隨意一捏,扔到了垃圾桶裡。
“白阿姨接我那天,原來你是回來找過我嗎?”
許愈扯了扯自己胸前的衣服,試圖讓自己涼快一些。
“有話直說。”
他語氣是那麼不耐煩,或許那天的事他根本忘記了。
或許他淋雨有他自己的事要做,根本不因為她。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決心,似乎立刻就要土崩瓦解。
顏曉色深吸一口氣,“我只是想和你說一聲對不起,沒和你提前說——”
主要是因為你下午半天都不在,而且——
她也怕她主動去說這種事,顯得他有多在意似得,那就更加尷尬。
顏曉色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沒有想到……”
學校小店的後門一般很少人會來,許愈聽見小店裡頭的人聲鼎沸,還聽見了年老的風扇搖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但他偏偏就是聽不清她在說什麼。
他覺得自己最近非常奇怪。
他不應該在繼續賴在城南別墅,並且白天上課也懶得出去玩。
做什麼都似乎提不起勁來。
這一刻他似乎有點明白。
他在等。
從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開始。
從他看到溫暖的房間裡頭,完好的待著,懵懂的和個小兔子一樣的女孩兒的時候開始。
他就在等。
他等到了。
許愈把前襟鬆開,輕輕的咳了一聲,從剛換好的褲子裡摸出一樣東西扔到顏曉色的懷裡。
“囉嗦。”
有可能現在的行為不是他,也有可能沒多久他就會覺得自己現在的行為蠢到不行。
但是起碼這個時候——
許愈回頭看了她一眼。
女孩兒站在陰影之下,原本看去格外瘦弱的身子被牢牢裹住。
原本覺得過於暗黃無光的面板也看不清了。
只能看見她,如她自己那盆搖曳在風中的山丹丹一樣。
顏曉色正低頭看許愈扔給她的東西,純白的盒子,上頭一個啃了一口的蘋果標識。
她費了好大勁兒才打開,然後瞬間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不是之前許愈的那個手機的同款麼?
他給她這個的意思,是要送給她?
顏曉色撓了撓頭,越發的有點不解。
男生的心思,真的好難猜啊。
手機
顏曉色抱著那手機盒回了教室,又偷摸的扔到了書包裡。
顧瀅蔓看她回來了,“你剛去哪兒了?我一轉眼你就不見了。”
顏曉色打了個馬虎,突然開口說,“蔓蔓,你的那個手機,多少錢一個啊?”
顧瀅蔓把自己的粉紅色殼手機拿出來,“你說這個?我爸給我買的,具體我不太清楚,六七千吧?你要買嗎?”
六七千。
一聽這個數字,顏曉色的臉都白了。
這是什麼概念,她和阿婆減衣縮食的也只怕一兩年都存不到這個數。
這樣的東西,許愈就這樣隨意的扔給她了?
她連忙搖搖頭,“不……我沒要買。”
六七千,做什麼不好,為什麼非要買一個不是必需品的手機啊。
顧瀅蔓有點遺憾的收回手機,“有手機挺方便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