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著地上的那團光暈,突然開口道:“說完了嗎?說完就滾吧。”
晚小柔大吃一驚,沒想到一向溫潤的向陽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向陽:“我和鍾盧分手也好,解除婚約也好,是我和他的事,跟你有什麼有關係?”
晚小柔:“你……你……”
她伸手指著向陽,正想破口大罵,突然眼神往旁邊一斜,看見向陽旁邊的沈容予突然冷冷的看著她,開口道:“他不是讓你滾嗎?還不滾?是想讓我找人把你趕出去嗎?”
晚小柔敢惹向陽卻不敢惹沈容予這尊大神,氣哼哼的跺了兩下腳,甩著頭髮離開了。
晚小柔離開之後,向陽身體一鬆,徹底癱在沙發上,他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此時臉上戴著的那層面具也徹底破碎,露出原本的不堪一擊。
手中,又被塞進來一杯冰涼的酒杯,向陽看也不看一口喝下去,聽見沈容予說道:“你真的決定了?”
向陽點點頭:“嗯,當初答應過鍾家,我不能反悔……”
沈容予:“其實只要你不想,也沒有人逼你,況且鍾盧也回來了,你要是真的特別愛他,你們還是可以再試一下,或許……”
向陽搖搖頭:“我住的地方一直沒變,鎖沒換,密碼沒換,電話沒話,微信沒換……可是……鍾盧回來一個月了,從來沒有找過我……我想……”
這一年,可能對一個人的改變是巨大的。
尤其是鍾盧。
他或許經過這一劫徹底想清楚了,又或許是他的本性讓他天生對一個人長情不了,這一年的時間裡,終究是徹底的放下那段不堪的情愛,重新開始新的生活了。
可是哪怕是這樣,向陽也是不怪他的。
他為他做了這麼多,他得到了他這麼長時間、這麼深刻的愛,他應該知足了。
他一向是一個知足的人,什麼時候該愛,什麼時候該停止了,他能把控好自己,哪怕他心裡是非常不捨的。
可他既然答應了鍾家一年,那就是一年,鍾盧為他做到了那份上,他不應該再為難他的家人,他們應該彼此放過,如果一開始他們就能彼此放過,也就沒有後來的那些事了。
向陽:“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清醒,小魚,我和鍾盧,不可能了。”
沈容予微微嘆了口氣,拿著酒杯與他碰了一下:“陽子,我希望你能幸福。”
向陽彎嘴苦笑:“幸福……我也想……”
也許有一天,也會吧。
又或許不會。
他愛這一次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大概再也不會這麼愛了吧。
至少再不會向愛鍾盧那樣的,愛上別人了。
……
向陽一口一口的喝著酒,他酒量並沒有多好,沒一會兒就喝得有些暈頭轉向。
包間裡,此時人聲鼎沸,門開門關,有人出去又有人進來。
身邊,有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走過來,他聽見了一個低沉中又帶著一絲寵溺的聲音說道:“你怎麼又喝酒了?”
向陽頓了頓抬頭看去,原來是顧徵過來找沈容予來了。
顧徵:“我就耽擱一會兒功夫,你又喝多了?”
沈容予嘿嘿的笑道:“沒有沒有,我沒有喝多,我沒醉。”
顧徵一把拉起沈容予:“走,我帶你出去在這院子裡轉一轉,醒醒酒,一會兒我們還有別的事。”
沈容予十分聽話的站起來,走之前還拍拍向陽的肩膀,說道:“你別亂跑啊,一會兒左平江就回來了,你等我們送你回去。”
向陽點點頭:“你們去吧,不用擔心我。”
沈容予和顧徵離開了,向陽這邊就剩下一個人了。
沒一會兒,向陽突然感覺有幾個人向他這邊走來,向陽並不關心有誰過來,但那幾個人中有一個人突然朝他直直的走來,一屁股坐在了他旁邊的沙發上。
向陽抬眼看去,見是一個從來沒見過的年輕男人。
那男人衝向陽挑眉一笑,開口道:“您是向陽吧,久仰大名,我非常喜歡你的電影。”
原來是個影迷啊。
向陽:“你好。”
男人:“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喝酒啊,我陪你吧。”
向陽:“不用。”
男人嘿嘿一笑,拿起一杯酒硬是要和向陽碰杯:“你看你一個人喝也挺無聊的,不如跟我說說話?”
向陽有些反感:“不用了。”
“別啊,你看我倆既然能在這裡見面,還坐到一起,那就是緣份,來,向先生,乾了這一杯。”
那男人不依不饒,似乎完全沒看懂向陽臉上的反感之色,突然往向陽這邊貼了貼,拿起酒杯就要往向陽嘴裡灌。
今天能來這個地方的,除了生意場上的大佬,就是某些紈絝,看眼前這個男人眉眼全是放蕩的笑,行為如此不檢點,向陽頓時明白這個年輕的男人恐怕正是無所事事的某些二代,當下臉色一僵,一手甩開男人手中的酒杯,“砰”的摔碎在地上。
這一甩,某二代男人頓時怒了,噌的一下站起來,當下面容猙獰,目露兇光,大吼道:“媽的!老子想玩你是看得起你!你TM以為你是誰!被鍾家退貨的貨色!”
包間裡吵雜的聲音瞬間停止,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都望了過來,那一道道或是審視,或是幸災樂禍,或是同情的目光射過來,讓向陽頓時無處遁藏。
他就在這樣的目光裡,感覺自己彷彿被人扒光的衣服,拿著粘了鹽水的鞭子,狠狠的鞭笞,遍體鱗傷。
他僵硬的坐在那裡,臉色蒼白,感覺自己如墜入了十八層地獄,再無往生的可能。
就在這時,突然一道慵懶的聲音伴隨著包間裡輕柔的音樂響了起來。
“宋星,你TM是活膩了吧,老子的男人也敢動。”
這聲音一出來,向陽渾身一震,他猛得抬起頭朝那道聲音望去,見離他極遠的另一個角落裡,突然站起來一個人,那人逆著光,一步一步走過來,儘管完全看不清面容,向陽卻感覺整顆心全都飛了出去,飛到九霄雲外,再也回不來了。
這聲音,這身影,向陽這輩子也不會忘記。
是鍾盧!
一年零一個月零三天,他數著天數過日子,清楚的記得他們有多久沒有見了。
鍾盧一步一步走過來,嘴裡叼著根雪茄,頭髮留得極短,一根一根豎在頭頂,他走過來卻沒有看向陽一眼,而是走到那個叫宋星的紈絝面前,突然伸出一拳頭狠狠的打在宋星的肚子上。
宋星被這一拳打得摔倒在地,他瞬間爬起來撲過來,吼道:“我艹尼瑪鍾盧!你TM敢打老子!”
宋星這小身板哪裡打得過鍾盧,沒幾下就又被鍾盧打得趴在地上,宋星還被沒揍得這麼狠過,又爬起來發誓今天要找回場子,這時一看,發現自己周圍圍著好幾個鐵壯大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