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難以置信,也給了她時間消化,就那樣定定看著她。
“你、你胡說什麼?”時染唇瓣都在抖,胳膊微微掙開了他。
當年她和路母做的也是加急件,兩個人從下午等到了晚上。當年的報告肯定不會錯的。
“會……會不會是鑑定失誤了?”時染搖頭。
其實時染明白,鑑定失誤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可如果沒有失誤……
那路時遇豈不是……
不會的。
怎麼可能……
時染有些呆滯,腦子裡亂糟糟的一團,自己都搞不懂。
時染闔眼,按眉心,低聲道:“我現在腦子有點亂,我們晚上再聊,行嗎?”
路時遇:“……好,晚上我來接你。”
“時染,午休已經過了,你該去工作了。”
時染蹙眉,睜了眼睛正要拒絕,一道溫潤的男人嗓音響了起來,好巧不巧地打斷了兩個人的對話。
時染真是巴不得,直接就應下了:“好的,戴總監。”
時染說完,出了樓梯口,折回自己的座位。
路時遇也沒強求些什麼,由她去了,有再多的問題,一併到了晚上解決吧。只是看著女孩消失在轉角處的身影,想到戴執,眸底極快地閃過一絲暗芒。
戴執……幹嘛要過來。
“員工午休時間才過,戴總監竟然有時間來監督?”路時遇勾唇,就像在商場上那樣的波瀾不驚。
戴執單手抄在風衣兜裡,唇角含笑:“湊巧而已,午休時間結束,進了設計部,空位只有時染。”
路時遇頷。
“我知道你六年前就對時染感興趣了。”戴執陰柔的臉上淺笑浮現,繼續道,“只是你這樣忽然就來,容易致使我設計部的員工不在狀態。”
原本專心工作的人,都將心思放到了八卦和看好戲上。
路時遇:“我還是覺得,A.S集團更適合戴先生。”
“可是……”戴執微頓,“我覺得ZH設計部的某人,更適合我。”
男人唇角的弧度卻漸漸放平,放平後甚至有些往下壓的趨勢:“是嗎?劍橋大學管理系才子,這是看上了哪個設計部的員工?”
戴執微笑,溫潤如玉的乾淨氣息一覽無遺,溫和淡然地吐出幾個字:“小實習生罷了。”
四目相對,路時遇面色依然似古潭般波瀾不驚,讓人看不出一絲起伏,淡淡讚了一句:“戴先生眼光不錯。”
如果說路時遇是隻擁有狐狸計策的老虎,城府極深,一舉一動讓人找不出疵病。那麼戴執,就是一隻披滿柔順羊毛的狼,謙良的外表一旦褪去全身羊毛,蒙古狼的潛質便會顯露無疑。
兩個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誰都沒將話徹底戳破,無聲的硝煙瀰漫四際。
時染回了工作位置,大家的目光更是有色了。
畢竟時染在公司,戴執對她不薄,現在又蹦出一個JC建築的總經理路時遇,才貌雙全……
從今以後,時染可能會擠兌掉孫淑穎,成為設計部女性同事的第一公敵。
這些,時染明瞭。
時染坐在位子上,才驀地記起,她晚上本來打算住陳筱珂家的。
要不把路時遇拒了?
隨著這個念頭的**,時染的身體直覺已經直接拿了手機給房主windbell發了一條資訊過去:
【路時遇,我今天晚上臨時有事,你不用等我了。】
呵……
之前還覺得這房主房子裡種多肉,暱稱風鈴,某些地方特別地符合她,現在看來,這些巧合分明就是人為。
時染承認,她想要逃避這個問題。
無論路時遇說的鑑定結果有沒有失誤,他和她之間,都不可能在一起。
哪怕沒有血緣的阻隔,要和路時遇在一起,她依然會覺得罪惡。
時染闔了闔眼,睜眼,再度按亮了手機,輸入密碼打開了裡面的一張圖片。
那是她為路時遇和自己所設計出來的項鍊和手鍊的圖片,主題關於風鈴。
時染看了好一會兒,許是因為今天路時遇給了她太大的衝擊,惹得她今天越發地不在狀態。
手機一震,螢幕最上面彈出來一條新微信資訊,時染回神,點開。
資訊內容瞬間躍入眼簾——【也罷,躲得了初一你也躲不了十五。】
微信發信人是windbell。
時染輕輕鬆了口氣,退出了微信介面,將手機按滅,又彎拳狠狠敲了敲自己的額頭,痛感襲來,她才將全身心的注意力生生轉回了工作上。
時染拿了稿件和筆,正要落筆,就聽到一陣漸近的腳步聲,然後一道冷靜的公關化的男子聲音響起:“時染,來我辦公室一趟。”
“好的,戴總監。”時染表情都沒變化,只放下了手頭上的剛拿起的東西,跟在了男子身後。
很快,時染已經隨著戴執來到了辦公室。
時染站在辦公桌前,雙手交疊置在身前,腦袋微低:“戴總監如果是要說今天午休的時間,那的確是我的錯,因為個人私事,牽扯到了工作。”
戴執身後是**窗,溫暖的陽光盈滿了整間辦公室,男子聲音很淡:“你既知道,我也就不再說你什麼了。只是……你和路時遇很熟嗎?”
雖然這是路時遇第二次來公司找她,但第一次的時候時染太過專注於工作,根本不知道路時遇進ZH珠寶找的老朋友就是戴執。所以她聽到戴執的話後,第一反應是……
戴執怎麼會認識路時遇的?!
不知是因為戴執是個精明到不用看就知道時染腦子裡的疑惑有哪些的人,還是因為巧合,過了兩秒,他開口的話,竟然就是時染困惑的問題。
戴執繼而道:“路時遇……他算是我在英國時候的學弟。”
時染驚訝了下:“………”
原來如此,聰明人和聰明人一早就認識。但這……與她無關。
“時染,你和路時遇,什麼關係?”戴執又開腔問她。
時染面不改色地道:“戴總監,不管我和路時遇什麼關係,我都不會再影響工作,絕不會在工作時間牽扯到私事了。”
戴執靠在椅背上,有些好笑地抬眸看她:“時染,我身為上司,瞭解一下,不足為怪吧。”
她……就這麼提防著他嗎……
“他是我高中時候的同學。”時染說完,最後抬首看向戴執,補了句,“如果沒別的事了,我就先離開了。”
“時染,路時遇不簡單,你明白嗎?”
戴執叫住了欲轉身離開的她。
時染難得失笑:“英國劍橋,這種世界名校畢業的人,的確不簡單。”
最後五個字,時染說得更為淺淡。
她只知道戴執是海歸,也是今天才知道戴執是路時遇的學長,也是英國劍橋大學畢業的。
看到時染轉瞬即逝的笑容,戴執一貫平靜,此刻也被時染說出的話惹得乾淨的眼底劃過了一抹不自然。
她這麼一句世界名校畢業的人的確不簡單,直白地一棒子打翻了一船人,包括……他……
雖然,事實就是如此。
戴執思襯了兩秒,移了話題:“珠寶設計大賽,有思緒了嗎?”
時染:“沒有。”
時染心底吐槽:都是消極情緒,腦子裡翻江倒海亂成一團麻,還能有個屁的靈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