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難怪那麼好忽悠。
她現在有些好奇,不知道在書中,清漾是怎麼用這麼小的一個孩子,幹成了那麼多件事的。
“結契吧。”小仙參與她懷疑的目光對上,怕她下一刻就要改變主意將自己燉湯,急忙陳述自己的用處:“我阿孃說,在仙參一族中,我是極有天賦的,自出生那日就有仙緣,你別看我人身年齡小,實則已七千歲了,過不了多少時日,便能渡雷劫正式入仙籍。”說完,他挺了挺胸膛,一副不想讓人看輕的樣子。
南柚嘴一撇,打擊他:“區區一小仙而已,我星界諸多大妖都看不上,你若是能成長到仙官仙君那樣的程度,便還算是有些用。”
仙參原想反駁她,但轉念一想到朱厭,龍阻這些大妖,還有旁邊這個手握清鳳來歷不明但是很厲害的妖精,底氣也不太足了,只低聲含糊嘀咕兩句。
“結契所需的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南柚從自己的小兜裡取出了幾樣東西,然後在指尖劃了一道口,殷紅的血滴落在符紙上,血與紙一接觸,便泛起一層朦朧的淺淡光暈,那小仙參也有樣學樣,在手腕上劃了一刀,但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仙參的汁液,馥郁芳香,靈力濃稠。
血落,契成。
所謂結契,其實是一種操控精怪的手段,簽下此契的妖怪需將忠誠獻給與之結契者,如有異動,將遭蝕骨劇痛,隨主人心意處置。
因為這種契約控制不了實力強大的妖,而那種普遍弱小的,束縛了也沒什麼用,因此此術在整個星界,流傳不廣,南柚也是因為書中描述,提前準備的東西。
等契約結下來,仙參安心了,但他有點怕孚祗,怎麼也不肯親近,相反,倒對南柚這個威逼利誘它結契的人十分依賴,可能下意識覺得兩人年歲相仿,再聽了清漾當天晚上把自己同類下鍋的事件,反而覺得她骨子裡善良,嘴硬心軟。
“那我日後,是以人形在星界行走嗎?”小仙參不懂這些,一張小臉巴掌大,很是白淨。
南柚看了他一眼,點頭,問:“你可有姓名?”
“月勻。”小仙參眼睛很好看,“這是我阿孃給我取的名字。”
南柚看了眼暗沉沉的天,裝得一副小大人模樣,她指了指南面的一排矮屋,道:“天色不早了,今日你先歇息吧。這段日子,你留在我身邊,熟悉星界深宮位置與事宜,至於你要做的事,等到了時間,我自會告訴你。”
“屋子裡有乾淨的被褥和傢俱,你自便罷。”
小仙參求之不得,正要開溜,又被南柚叫住了。
月色下,小姑娘的兩個小揪揪有點兒歪,腳踝上的銀鈴被風吹得發出叮噹叮噹的清脆聲響,盪出好遠,她微眯著眼,伸手牽住孚祗的寬袖,動作帶著點小孩子撒嬌的意思,話卻是對小仙參說的:“既然你日後也是要跟在我身邊的,這個院子裡的人,也該認得。”
“孚祗是在我身邊待得最久的朋友,我若不在,你便聽他的。”
“還有幾個,前些日子都跟我告了假出去雲遊,我已召他們回了,過些日子,你便能看見。”
長而嬌嫩的柳條下,少年眉目十分溫柔,每一根面部線條都是乾淨而澄和的,他給小仙參的感覺並不與這裡的大妖一樣,相反,他像是九重天上最尊貴的謫仙,面對旁人時往往表現得疏離而清冷,但對一團粉嫩的小糰子,他只是有點無奈地半蹲下身,像星主和朱厭一樣,將南柚抱了起來。
“姑娘,該回屋歇息了。”少年的聲音清冷低柔,帶著點無奈的縱哄意味,言語之熟練,顯然沒少幹這樣哄人睡覺的活。
朋友。
月勻腦子裡閃過這個詞,有些恍惚,神情懵懂。
被那樣眾星捧月供著的驕縱小公主,也會真心實意視尚未完全成長起來的妖做朋友嗎?
第6章 反常
屋裡,南柚坐在矮腳凳上,兩條小腿在半空中晃盪,軟靴上毛絨絨的雪球蹭到了她腳上的銀鈴,一聲沒一聲的響,她圓溜溜的眼睛眯成兩彎月牙,問倚窗而立的風姿少年:“不問我為何留下他嗎?”
“姑娘有自己的思量。”
六稜小窗支起了一半,月光像流水,又像蕉紗,透過半面的縫隙溜進來,柔和,澄澈,又帶著北風的清冷寒意,矛盾的交織著。
屋裡燻著妖獸產出的異香,很有安神、催眠的功效。
“月勻是仙參族,他們這一族,雖然戰力不出眾,但天生有仙緣,一身血脈天賦,也只有在登上仙籍的那一刻才會激發出來。”南柚行至孚祗身側,抬頭望他,聲音裡不可抑制的帶上了些許的低迷:“孚祗,未來,我會需要很多人的幫助。”
屋裡暖和,南柚取下了自己的披風和圍脖,沒了那雪白一圈的映襯,她的身子顯得單薄纖細,細看,眼下還有一點點不明顯的烏青。
孚祗下意識蹙眉。
“姑娘這兩日,可是遇到了什麼事?”他低嘆著彎身,手掌在幼崽的手腕上停留了一會,並沒有察覺到她體內氣息出現紊亂,才又道:“從讓我去夫人那邊服侍,再到今日與仙參結契,姑娘反常之處不少。”
若是旁人,定不敢也不會在她面前說這些。
星界妖族尊卑等級劃分明顯,南柚為星界未來之主,走到哪都是頂尊貴的姑娘,星主教她制衡臣下,教她立威,她自幼聰慧,將這些學得很好。雖然年歲尚小,但在星界諸多下臣眼中,已有兩分其父之風,再加之她血脈強橫,天賦極高,更無人敢不敬。
就連伺候在身邊的彩霞,雲犽和長奎三人,也是尊敬為多,君臣有別,照她的意思辦事,並不格外親近。
孚祗算是她除了父母之外,最親近的人。
在他面前,南柚的孩子脾氣也是最重的。
“孚祗,我不喜歡清漾。”小孩瞳孔分明,烏溜溜的,她臉上仍是笑著的,說起來像是漫不經心的抱怨話,“她父親給她留了幾個大妖,雖不是什麼戰力突出的,但能做的事有很多。我這兩日一直在想,外面傳得那麼厲害的流言,關於我父君與母親,還有上秧仙君的,即使無人暗中指使,也必定有人推波助瀾。”
“姑娘懷疑她?”孚祗腳踩著月光,半身卻籠在黑暗中,側臉冷白,溫和從容,但並不好接近。
南柚點頭,兩個扎著的小揪揪也跟著歪歪扭扭地晃,小孩一團稚氣,聲音裡已經有了些許睡意:“只會是她。”
孚祗將小孩的髮髻散下,又除去了紅綢與珠翠,如鴉羽樣的睫毛安靜地垂在眼瞼下,手上的動作很輕,身上是一股令人很安心的柳木清新味。
南柚困得掩唇打了個哈欠,自己鑽進了被窩裡,但手還揪著孚祗的衣袖不放。
“姑娘。”孚祗給她施了個安眠的小術法,聲音裡很難得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