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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閱讀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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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傅家前本不是這個模樣,卻彷彿在短短一夜間成長。

他意識到自己必須成為大人,必須足夠強大,才能掙脫出這個可怖的牢籠。

他開始陽奉陰違,不再吃傅家提供給他的食物,或是吃完後再飲用一大杯自來水,無人時去廁所催吐——因為傭人倒好裝好的水,他亦不再信任。

是這樣才開始極速暴瘦,身體也變得不如往常,視力恢復了一些,卻還是很難清晰地看到習題上的字型。

他的身份後母並不張揚,再加上他獨來獨往,後來又坐上了輪椅,初高中是校園暴力萌發的階段,尤其是周邊人有意無意的縱容——他知道那出自後母的授意。

他不愛說話,看起來孤僻又驕傲,但有什麼驕傲的資本呢?那些人罵他,嘲笑他,甚至用石頭砸他,說他是個只會剋死父親的倒黴鬼——

那個小姑娘是在這時候出現的。

他看不清她的樣子,卻能聽見她的聲音,昂揚的、堅定的、劃破世俗的、澄明的聲音——

“你們有病吧!”

“尊重人會不會,家裡沒教你們禮義廉恥怎麼寫嗎?”

明明是個小姑娘,聲音裡還有稚嫩的童音,但那些人像是怕極了她似的,一句話都不敢說。

很快,他看見她做了幾個拋擲的動作,那些人站在原地,嘴裡發出悶哼。

“什麼聲音?”她裝作很奇怪地問,“是覺得疼嗎?——原來你們還知道是疼的啊。”

那幾個男生如同小雞仔一般,列成一排站在牆頭。

她掂了掂手裡的石子,“愣著幹什麼?不會道歉嗎?”

後來小姑娘硬是按著頭,讓那幾個人給他道了歉。

其實偶爾的善意他是接收到過的,但往往不會持續很久,就在他以為她要離開時,才發現她抬腿,是在往自己的方向走來。

一邊走,她還在一邊回頭,“教訓”那些人:

“再讓我看到你們丟石頭,明天我就把你們期末考試的卷子裹著石頭丟到湖裡沉底。”

“我形容得很細緻是不是?因為我真的會那麼做的,不是恐嚇。”

那些人被她狠狠警告了一遍,這才做鳥獸狀散。

小姑娘好像不高,他坐在輪椅上,也才堪堪跟他一般高而已。

她倏然湊近,帶著夏天裡的梔子花氣息,軟軟的指腹摩挲過他的下巴。

“這裡好像破皮了,”她說,“疼嗎?”

他搖搖頭。

“撒謊,哪有傷口不疼的。”她也不管他回覆,嘰裡咕嚕地說了一大通,“我這裡沒有創可貼,拿別的給你弄一下,成嗎?”

他愣了下。

她撕開隨身攜帶的餐巾紙,用水打溼了,仔細又妥帖地,替他將傷口附近的灰塵擦拭乾淨。

她的力道很輕,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女孩子,是會有這麼輕的力道的。

“手上也有。”她說,“這裡流血了。”

說完,還沒等他反應,她直接將紙巾按了上去,然後取下自己扎頭髮的髮圈,手指一張,再一收,髮圈就穩穩套在了他的手腕處,將紙巾固定起來。

她的髮絲間也有縈繞的洗髮露香氣,模糊的世界裡,他看到她的長髮垂散,撫過他的額頭。

軟軟的,又很癢。

那是他第一次,對心動有了具體的感知。

第二次見面是在天台。

他好不容易得以清閒的僻靜之所,哪能料到那些小混混也跟他一起上了樓。

可那些人還沒來得及做什麼,便鬨然大叫開:“快走快走,學校紀檢委又來了!!”

紀檢委是誰?他蹙著眉往門口看,看見提著保溫盒哼著歌的小姑娘。

她見是他,也怔了下,這才坐在他旁邊的水泥管處,好像很熟稔地同他說,“你也在啊。”

是啊,我也在啊。

她開啟保溫盒,也不管他並沒搭話自己,撅著嘴,不滿地挑出飯裡的辣椒,跟他抱怨:“煩死了,今天就早上下雨,正好趕上我出門沒帶傘。我媽還不記得我不吃洋蔥和辣椒。”

“煩死了,”她又說,“昨天橡皮筋給你綁傷口了,因為沒扎頭髮被我爸罰了檢討,寫了三千字,我十二點才睡覺!”

她的煩惱太過真實,他很不厚道地笑出聲來。

“你笑什麼?我救了你因為你受罰你還覺得好笑?”她難以置信,戳了戳他鼻樑上遮掩的眼鏡,“你有心嗎?”

她自己氣呼呼了一會兒,很快又好了,熱絡地和他說,“不過哦,爸爸是校長的好處也有很多,比如那些人誰都不怕,就怕我。”

她跟他說:“以後他們怎麼欺負你,你就欺負回去,實在不行你找我,我告訴我爸。”

他:“……”

半晌後,少年終於在烈日下舒展眉目,淡淡笑開,說,“那謝謝你了。”

她瞪大眼睛,很驚訝的樣子:“你聲音蠻好聽的哦。”吃了兩口飯又問他,“你叫什麼名字?”

他卻閉緊了唇瓣,沒再做聲。

她問:“不能說嗎?”

不是。是羞於啟齒。

他不過是個私生子,剛回來就被陷害斷了腿,眼睛又是這樣,實在沒辦法在她面前開口。

總覺得快要失去她了,哪知她也不惱似的,陷在自己的世界裡:“那就叫你小瞎子吧。”

他總覺得自己應該生氣,這三個字並不好聽,但聽著她清脆又明媚的聲音,心上卻開出一朵又一朵的花來。

有名字代表不再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哪怕在她眼裡,他的名字是小瞎子。

“吃飯了嗎小瞎子,”她看著他,“剛下課,應該沒吃吧,底下這一格是我媽額外裝的,她怕我要分給朋友。”

“既然如此,那就分給你吧,但是勺子我用過了,你不要嫌棄。”

他忽然想笑,“如果我嫌棄呢?”

一直好好脾氣的小姑娘卻好像在這刻跳了腳:“那你就吃屁吧!”

好可愛。

這是他接過勺子吃了第一口飯時,看著她暴跳如雷地揮動手臂,心裡突然冒出的想法。

後來他們經常一起吃飯,她說是因為好朋友轉學了,否則自己才沒空陪他,他作為替代品也不生氣似的,會在她聽著聽力一籌莫展時,為她分析這題的答案。

“前面說The ? only ? indoor ? game ? i've ? never ? played ? is ? cards,所以選B。”

她因為沒帶耳機才開的外放,中午班上吵鬧,這才想著在這兒寫寫題,沒想到能碰上個老師。

“你念英語也蠻好聽的哦,”她說,“你英語很好嗎?”

“還好,”他淡淡道,“但教你還是綽綽有餘。”

“……”

她沉默半秒,說,“你好狂啊。”

後來漸漸有了這樣的默契,他教她那些她寫不出來的題,她用父親的資源,替他找磁帶網課,還偷偷幫他影印高年級的卷子,差點被老師抓了。

他想,之所以在那段灰暗的時光中他能堅持下去,大概是因為,盡頭處總有那麼一抹亮色。

她總是穿規規矩矩的校服,髮圈卻叛逆地花裡胡哨,最愛用黃色和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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