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人皇用力地甩了幾下:“在這裡!密探回報,黑騎王疑似將隨行的醫師都殺了。”
“這……這麼血腥?”
“還有。”事務官冷然的面孔有了絲悲痛,“森恩主席……在回程的途中……亡故了。”
人皇臉上誇張的表情消失,傻愣地跌坐在了王座上。
桑潘不會飛,他的翅膀曾經被人活生生地拔走了。
他此時就揹著他的小竹筐,邁著小短腿,走在靜謐的林間小路,偶爾還看見了一兩個揮著翅膀的精靈,她們美麗得一塵不染,躲在樹葉後,被他看見的時候就躲了回去,像極了怕生的含羞草。
他愜意得就像是來度假一般,他的學生蘇格里可沒有他那麼輕鬆:“老師,您真的有把握嗎?”
“當然。”
“真的?”
“必須的。”
“可是殿下之前下過令……”
“他肯定是在氣頭上,我知道的,殿下對我最好了。”
“您確定即使您救不回王后殿下也不會處罰您嗎?”
“當然,頂多……頂多就讓他把我的山頂花園收回去唄。哎,才研究沒幾天,又沒有了。”
走在前頭帶領他們的蘭蘇心情是一上一下,說了半天你居然是對這個有把握!?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現在的頭就在脖子上掛著!
蘭蘇猶豫著到底要不要給他提個醒,讓他有個心理準備。
蘇格里還是不放心地偷悄悄在桑潘耳邊說著,像是完全不知道前頭的事務官會聽見一樣:“老師,等會您不會治也要先穩住啊,然後我就帶您逃跑。”
“蘇格里!”桑潘停了下來,他十分嚴肅,這個年長的學者嚴肅得讓人不敢相信,“不准你再質疑殿下,是殿下救了我,是殿下給了我一切,殿下對我最好了。殿下不可能那麼對我的!殿下不可能那麼對我!”
他低下頭吸了吸鼻涕,擦掉了眼淚,他居然不爭氣地哭了。
蘭蘇暗自嘆了口氣,前路是什麼,他再也看不懂了。或許說,萬年前被封印之時他就再也沒法看懂,有人篡改了未來,改變了天運,預言的誤差讓一切再次朝著未知奔去。
三個人越走,周圍就越沉靜,重重的樹葉遮住了光線,溼潤的苔蘚讓地面無比滑膩,直到遠處有琴聲傳來,為他們引路。
豁然有了光亮,泉流聲響,豎琴有音,琴聲斷斷續續,迴盪在寂靜的湖面。
古柳的枝幹盤虯臥龍般,從河岸蔓延到了湖底,柳枝如巨傘撐開,覆壓在湖面,兩岸生長著的樹木綠草都在湖上相托,在湖面相纏。
他們走過幾道折射著水霧的光線,繞到古柳的另一邊,看見了黑騎王,他靠坐在古柳邊上,懷裡是一個女人,他的手握著她的手,讓她的手指去撥動那把小小的豎琴。
桑潘想要上前去,就被蘭蘇拉住了,他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黑騎王像是沒有察覺他們來到了一般,他很認真,一下讓她去撥絃,一下自己去撥動,他臉上是安逸的笑容,還會側過頭去親吻女人的金髮。“西斯,你教得真好,我學的不錯呢。”
如果不是他懷中的女人全程都毫無聲息地癱軟在他的懷裡,這大概是一副無比動人的畫面。
然而眼前的一切都讓入世不深的蘇格里覺得毛骨悚然。
一曲終了,黑騎王終於抬起頭,他朝他們露出溫和的笑:“西斯在教我彈琴,讓你們等久了。桑潘,你過來,看看她,為什麼總那麼安靜?”
桑潘朝他賣力地點頭,跑過去。作為一個與醫師差得十萬八千里的化武研究人員,桑潘發揮了他的專業素養,一上來就看指甲,戳面板,撬眼皮……跟那些“庸醫”完全不一樣,清新脫俗得很。
他心中有些忐忑,餘光不止一次掃過了斯曼,他不知道救不回王后他的殿下會有多難過,應該會像死過去那樣難過吧,他都已經難過到差點下錯殺他的命令了。可惜願望是願望,桑潘一無所獲,在他看來,王后已經成了一具死亡多日的屍體。
如果無法儲存好她的屍體,那麼很快她就會腐爛、發臭、長蛆……他甚至在腦子裡開始設想要怎麼說服殿下用寒冰冷藏她,嗯,北寒極地是個好地方。這裡的生命力太旺盛了,對於已經死去的東西,過分充足的生命力甚至會加速屍體的腐爛。
嗯?桑潘的臉色發生了一絲變化,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怎麼了?”斯曼迫不及待地問他,他整個人都被那種高懸著的期待取代。
桑潘一邊趕緊朝蘇格里招了招手,一邊回答著黑騎王:“殿下,讓我握起法杖再試試,我好像感覺到了什麼。”
蘇格里將自己身上的竹筐開啟,從一堆亂七八糟裡拿出一根半米左右的火鳥木杖:“是這個嗎?”
“不是。”桑潘推開他,幾乎把自己的頭整個埋了進去,翻來覆去了一陣,最後終於翻出了一個烏漆漆的短棍。
這……不是棍子嗎?
就在蘇格里驚愕的目光裡,短棍如同朽木一般的外表一分為二掉落,一根長約一米的法杖顯出,它剔透無比,有數十個微小的亡靈在裡面如同流水般浮動。
“水靈祝福!?”蘇格里完全想不到自己背的那一堆像是破爛的玩意里居然有個珍貴的空間儲存物,儲存物裡則有個更加珍貴的水靈祝福之杖。
他老師可比他淡定多了:“這玩意叫‘水靈祝福’?我還以為就是個‘感知加強器’。”
蘇格里差點嘔出一口血!這玩意?感知加強器?它能讓整個海族替你賣命信不信?!“我……”
“咳!”蘭蘇不得不出聲示意,這兩師徒怎麼一個比一個缺心眼?沒看見殿下的臉已經完全沉下去了嗎!
水靈祝福一啟動,周圍的湖水都嘩啦作響,一道道漣漪在湖面抖動出無數個圓心,陽光扭曲起來,開始像絲絛一般搖曳。
“殿殿殿殿殿殿下!!”突然桑潘就驚叫著開始結巴。
黑騎王的臉上出現了難以言喻的喜悅:“怎麼了,快點說!!”
“靈魂……生命……祝祝祝福……”
“好好說話!”
“說說說不了,那個那個……那個……派瑞特的筆記裡有寫,可可可以活,不對,可以救!”
三個人的心都在他斬釘截鐵的回答下不再無序發抖。
黑騎王猛然拽住他的肩把他拽到自己眼前:“筆記在哪?!”他的心中掀起了浩大的狂喜,人不可遏制地在顫動,手重重地扣在了桑潘的肩頭。
“筆記……筆記在……”他想到了一件事,“筆記缺了,筆記……”
“派瑞特在哪?!”黑騎王這才想起派瑞特現在還在侖靈的重型監獄裡,他臉上露出了笑容,慶幸的歡喜和笑意從體內發酵起,瞬間整個人鬆掉,低頭對著懷裡的人說道,“西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