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文璟晗有些詫異,畢竟前次兩人會面可算不得愉快,她到現在也沒摸清楚這親爹的心思。可眼下文丞相竟是親自寫了拜貼,她自然不敢推辭,於是粗粗看過一眼後便應道:“不敢當。既蒙文大人相邀,秦某自當準時到訪。”
秦夫人甚至還給那小廝了一些打賞,這才將人客客氣氣的送走了。
不過等人一走,秦夫人又憂心忡忡了起來:“阿易,文家門檻太高,咱們家和他們雖是鄰里,可你也當心些,切莫再惹人不快了。”
上一回文璟晗去隔壁拜會的事秦夫人雖然沒有提,可當日文璟晗回來時灰心喪氣的模樣看見的人可不少,因此她自然也猜到了那一場拜會恐怕並不順利。周啟彥更是趁機在秦夫人面前暗示過不止一次,乃至於秦夫人心裡其實已經斷定了文丞相對自家女兒的不喜。
這些心思秦夫人基本上是明明白白寫在了臉上,文璟晗又哪裡會看不出來?她頗覺哭笑不得,可想想上回信心滿滿卻鎩羽而歸的遭遇,便也收斂了心思,認真應道:“孩兒知道了,阿孃不必擔心。再則今次文大人是設宴感謝,定不會為難我的。”
秦夫人這才放心了下來,又問了一句:“這宴設在了何時?”
文璟晗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古怪,隨即答道:“就在今晚。”
這宴設得實在倉促,其實若非前一日那兩則訊息入耳,文丞相是根本沒打算理會“秦易”的。畢竟人根本不算她救的,她自己都是被文家的護衛從水裡撈出來的,對“文璟晗”的救命之恩自然就稱不上了。客氣些,送點兒謝禮也就成了。
今日能有這一遭,實是文丞相臨時起意。這邊母女二人尚在叮囑,那邊文家的小廝也已經出了秦家繞回了隔壁文府,正與文丞相彙報今日在秦家所見。
秦家宅子裡的富貴,秦家下人的閒散,秦家主母的客氣和軟都被這小廝一一說了個明白。自然,最後也沒能少了那一本來不及被收起的賬冊……
文丞相一聽心裡就得意了,暗道果然還是自己慧眼獨具。這滿洛城的人眼都是瞎的,只看見了“秦易”紈絝不羈,卻沒料到這人竟是個韜光養晦的主。
不過得意了一陣,他又想不明白了——秦家三代單傳,秦易就是秦家名正言順的少主子,掌管家業不是正該嗎,何以還鬧到了需要裝作紈絝,韜光養晦的地步?!
思來想去,文丞相只能覺得,秦家這潭水恐怕也是不淺。這樣說來的話,就算秦易真是個德才兼備的,也不能算是良人了,沒得讓女兒跟著他深陷其中擔驚受怕!
心裡轉瞬間便是打定了主意,今晚這宴還是別讓女兒參與了,自己隨便看看那小子算了。
在丞相大人想來,少年男女,相識的時間又不長久,遠不到刻骨銘心的境地。如此多時不見,就算真有什麼,早晚也就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文璟晗&秦易:不不不,忘不了,我身子還在隔壁呢,怎麼可能忘?!!!
第46章 含情脈脈
這場宴會源自文丞相的臨時起意, 連請帖都送得如此匆忙, 就更別說提前告知家人了。再加上文家祖宅佔地頗廣, 待客的前院距離後院幾乎稱得上是涇渭分明, 這樣一來,瞞著女兒偷偷見一見“秦易”, 順便探一探對方的心思,似乎也成了輕而易舉。
文丞相的算盤打得不錯, 卻不料自家女兒換了個芯子, 早不是那等執一卷書就能在書房中安坐整日的沉靜模樣了。小少爺只在家中晃悠了兩圈兒, 看見下人們準備了許多設宴的物什,再仔細打聽套話一番, 哪裡還能不知道文丞相邀了隔壁“秦少爺”來赴宴一事?
想起上一回自己不知好歹的遷怒他人, 秦易心裡便有些虛。說來她也不是輕易就能向人低頭的性子,可是文璟晗那一番逆耳忠言她也是聽進了耳中的,由此更覺自己無禮。小少爺因此糾結了整日, 也沒好意思系那絲巾將人約出來道歉,卻不料她沒約, 這便宜爹倒是幫她約了。
既然恰逢其會, 又怎能不見呢?
抱著這樣的心思, 待到隔壁的文璟晗準時登門赴宴時,秦易便自覺的從後院裡溜達出來了。偶遇一般,“恰巧”撞見了剛踏進文府大門沒片刻的文璟晗,甚至比文丞相更早見到正主。
文璟晗也沒料到秦易竟是主動湊上來了,不過周圍尚有外人在場, 便是拱手行了一禮,不失禮儀的喚了聲:“文小姐。”
這稱呼秦易這幾個月來自是聽得習慣了,可冷不丁聽到這句話從文璟晗這個正主嘴裡說出來,還是沒來由的一陣彆扭。她古古怪怪的看文璟晗一眼,亦是回了一禮,喚了聲:“秦公子。”
好吧,文璟晗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奇怪——這稱呼,感覺真像是她們自己喊自己啊!
不過這等彆扭除了她們自己之外,旁人自是無法體會的,因此在外人看來,這對少年男女不過是規規矩矩的問了聲好,然後便一言不發的一道去了前院待客的正堂見文丞相。期間言行,並無半分失禮之處,平平淡淡的模樣更沒府中流言所傳那般,少年愛慕乃至於跳湖殉情。
兩人便是這般頂著府中各色人等的目光,一前一後的來到了前院的正堂。
文丞相遠遠就看見了,那少年俊俏,女子溫婉的模樣,倒讓他莫名生出了一種兩人甚是登對的錯覺。不過也只是一瞬,旋即他又懊惱起來,扭頭便質問身邊的小廝:“這是怎麼回事,她們為何會一同來此?誰與小姐說了今日設宴之事?!”
小廝被問得一臉無辜,只得答道:“小人不知,不過老爺早有令下,想必也沒人敢專程去與小姐胡說。以小人所見,這許是巧合。”
大小姐是府中正經的主子,前院後院她愛去哪兒就去哪兒,又沒被禁足,誰還能管得了她不曾?!
文丞相聽後也是無言,再扭頭看一眼已經越來越近的兩人,忽的想到了什麼,便是扭頭對著身旁的小廝一番吩咐。那小廝聽完之後也沒耽擱,答應一番後趕忙便走了。
沒片刻,文璟晗和秦易便是踏入了正堂,雙雙衝著文丞相行禮。前者恭敬的喚了一聲“文大人”,後者亦是恭敬的喊了一聲“阿爹”……不知為何,文丞相突然就從女兒這一句話裡聽出了些許生疏,這聲“阿爹”喊得甚至不若旁邊的少年喊得真情實感。
暗自搖搖頭,將這荒謬的想法扔出了腦海,文丞相先是道了聲“不必多禮”,隨後便問道:“璟晗你不是在墨韻閣嗎,怎的突然來了這裡?”
秦易眨巴眨巴眼睛,說起謊來絲毫不見心虛:“女兒今日看書看得有些累了,就出來走走,不料正巧遇見了秦公子。前些時日女兒在翠羽湖落水,恰得秦公子所救,知她今日是來府中赴宴,便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