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書架旁邊看著，想找一本自己想看的書。

隔壁服裝店的過年神曲一首接著一首, 許一感覺歪歪的大門都快給震碎了, 重點是聲兒太大，許一皺了皺眉，這麼大的聲音關上門都沒辦法專心看書。

許一喝了一口咖啡, 濃度有些高了，想著是不是先加點兒糖然後再去和那位舞曲阿姨談一談的時候, 門口進來一個人。

門口的感應器是最近剛換的, 特別靈敏, 但是這會兒被旁邊的神曲炸得都沒聽見“歡迎光臨”四個字。

許一嘆了口氣揉揉耳朵。

來人是申楚。

那天晚上自己救的那個女生。

許一看了她一眼，點點頭，然後放棄了出門和阿姨談聲音問題的想法，放下咖啡坐在吧檯開始看書。

但是結果不怎麼如人意。

許一看見了書本上顯出的陰影后抬起頭：“需要什麼幫助嗎？”

申楚看了她好一會兒：“咖啡。”

這會兒一旁的舞曲阿姨總算消停了，許一也能聽清申楚在說什麼。

“對面不是有個咖啡廳？”許一伸手指了指對門兒的咖啡館, 生意還不錯，重點是有格調還有情調。

“還有你這樣做生意的？”申楚坐在吧檯的板凳上，右手撐住了腦袋。

“就是這麼任性。”許一說道。

“咖啡。”申楚重複了一遍。

“沒有。”許一也重複道。

“咖啡。”

“沒有。”

正在許一已經準備好第三次複述的時候，猛地感覺到吧檯上一空，緊接著意識到什麼抬起頭的時候已經晚了，剛剛放在吧檯上的咖啡已經被申楚拿起來仰頭喝完了。

然後就看見申楚的一張臉皺的像一塊剛擦了桌子的抹布。

“你喝咖啡不給糖？”申楚費了半天勁才沒給吐出來。

“沒來得及。”許一說這句話的時候，申楚能看到她的嘴角有一道非常不明顯的弧度，但還沒來得說話許一就站了起來，“你要喝什麼？”

“嗯？”申楚沒明白意思。

“你不是要喝咖啡，”許一看著她，“喝什麼？”

“這麼好心？”申楚覺得這個許一每次話題都很突然。

“喝不喝？”許一問道，但是手上已經開始動作了。

“喝，”申楚點點頭，“那個抹茶拿鐵吧。”

許一點點頭，手上的動作非常嫻熟，甚至在做完以後還給拉了個花兒。

申楚就坐在旁邊看著，本來只是看咖啡的做法，看著看著就漸漸轉移到了做咖啡的人身上。店裡暖氣很足，許一這會兒依舊只是穿著一件毛衣，挽起了袖子露出一截小臂，她的手很好看，手指很長，面板也很好，整個人站在那裡給人一種古井無波的感覺。

絕世高手在歪歪。

許一把做好的咖啡放到吧檯上，也沒再看申楚，繼續做咖啡。

申楚估摸著是因為剛才自己把她的咖啡喝了，所以得給自己重新做，正準備說聲不好意思的時候低頭看到了自己的咖啡。

上面是一個豬腦袋。

絕世高手給自己繡了個豬腦袋。

哦不，是拉了個豬腦袋。

不是拉花兒嗎？

申楚有點發愣，之前自己也喝過一些咖啡，上面的圖案也只是花兒啊，葉子啊或者愛心啊之類的。

但是豬……

申楚覺得這會兒自己應該生氣，應該憤怒，或者….不管怎麼樣，就是不應該笑，否則很沒有尊嚴。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申楚就是想笑，憋了半天結果還是不小心漏了一聲，連忙朝許一看去。

許一彷彿是沒聽到一般繼續做自己的咖啡，沒有看她。

申楚笑了笑，喝了一口，還挺好喝，最起碼不像剛才那樣苦，挺好。

不過豬腦袋已經糊了。

過兩天就是過年了，照理來說往年這個時候申楚都是在家和老爸待在一起，不過今年有些不一樣。

那個事情發生以後，申楚和老爸大吵一架，也不想和他一道回老家，於是乾脆就自己留在了這裡，老爸一個人回去過年。

但是吵架過後又挺想嘆氣的。

去哪兒呢？

餘笙家？

不行，太尷尬了，上次那件事兒的餘韻還沒有過去，就算餘笙不介意自己也撿不起臉來。

大街上熱熱鬧鬧的景象和自己隨意亂晃的樣子成了鮮明的對比，申楚都覺得自己街頭漫步的場景找個技術好一點兒的攝影師都能給剪進電影裡。

弄成黑白的

多麼浪漫而富有詩意。

啊。

申楚笑了笑，自己大概快要成神經病了。

身邊的一家服裝店彷彿要證明自己比她更神經似的突然開始放歌，而且曲風歡快歌聲悠揚，一股子令人窒息的年味兒嚇得申楚趕緊往前跳了兩步撞到了門上。

“歡迎光臨。”一個機器女聲說道。

然後抬眼就看到了許一。

在這種情況下遇見一個雖說不能算是好朋友，但好歹也能算是個熟人，還是一個有著救命之恩順便給自己上了一個人生小課堂講座的人，也不錯。

哪怕她給自己拉了一個豬腦袋咖啡，申楚也還是挺開心的。

許一做好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不錯，比剛才的好喝。

“謝謝，”這會兒申楚的咖啡已經喝完了，她放下杯子說道，“味道還不錯。”

“30元。”許一開始看書沒有再搭理她。

“給，”申楚掏出50元放在吧檯上，但沒有離開，“你這裡不關門嗎，我能不能再待一會兒？”

“三十兒晚上關門，其餘時間不關。”許一伸手拿過錢看了一眼又還給她，“30元，我找不開零。”

“我也沒有零。”申楚攤了攤手。

“那你再想吃什麼跟我說。”許一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把錢放進了吧檯下面的錢櫃裡。

“你這兒還能吃？”申楚有些吃驚。

“我這兒還能睡，”許一合上書，這情況估計是看不下去了，“還能給人開小講堂。”

“哦，”申楚笑了笑，“開壇論道，宣揚精神之類的？”

“宣揚別人看書時不打擾精神。”許一看了她一眼，揚了揚手上的書。

這種時候還來歪歪磨時間，估計就是和家裡人吵架了，許一那天也算是半個當事人了，所以這會兒看申楚的樣子也沒準備趕她。

“你這店三十兒晚上才關，怎麼開那麼久？”申楚自動忽略了許一的話。

“我樂意。”許一把書拿著走向書架把書放回去。

“然後呢，”申楚沒有起身，只是轉了個方向對著許一，“回家過年嗎？”

許一放書的手有一瞬間的停頓，但也只是一瞬間，不注意的話壓根兒看不見，但是申楚看見了，因為她一直盯著看。

“嗯。”許一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