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是她第二次從宣驍手中接過花束，上次是非常誇張的紅玫瑰，這次小小一束白玫瑰，上頭有著珠子裝飾，非常典雅。

但，要命的是，他的態度有那麼些不耐，卻又接受了眾人抬轎，給她做了面子，她居然也有被寵了一把的感覺。

裴潤賢有點茫然，她知道自己現在很自卑，只要感受到一點好意，大概就像被餵食的流浪狗一樣乖乖跟著走了。那……她該跟宣驍走嗎？

「宣驍，所以她真的是你女朋友？」

「對啊。」

裴潤賢正在想要把花束收在哪裡，聽到這段對話，差點滾下椅子，還撞到正上菜的服務生，還好東西沒灑出來，只換得服務生一記白目眼刀。

他說對啊？對啊？

宣驍皺眉數落：「坐好，很危險。」

「喔，對不起……」她趕忙收好手腳。

「那下一個結婚的就是你了吧？」某同事又問。

「嗯。」宣驍沒多想就應了聲。

裴潤賢目瞪口呆了，怎麼在她都還沒想個通透，突然就有男朋友了，再突然就要準備結婚了？

同事轉對她玩笑道：「那小姐你千萬不要拖太久，宣驍要是一日不結婚，我們公司所有的單身女同事就一日不放棄希望啊。他很搶手的，你要好好把握。」

不對啊！

事情不該是這樣，為什麼都沒人問她的意思？

「不要鬧她，她有點怕生。」宣驍說。

才不！她不怕生！

她只是氣得說不出話來，他怎麼能不問她就擅自決定？明明是這麼大的事！

他吻了她，就算告白了？

他送她耳環，就算交往了？

他帶她參加婚禮，就算求婚了？

不是這樣的，這樣不對，她一點都不開心，只感到不受重視！

耳邊傳來宣驍和同事們繞著這個話題打鬧的聲音，裴潤賢瞪著手中的花束，腦袋轟隆隆地，沒有一絲清楚的頭緒，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已經脫口大喊：

「我們才沒在交往！」

桌上鬧哄哄的氣氛瞬間凍結，她畏縮了下，可是又沒有做錯。

「我們真的沒有在交往。」裴潤賢用禮貌但堅定的語氣又說了一次。

宴會廳外。

「你這是什麼意思？」宣驍雙手抱a，低頭問她。

「……我又沒有說錯。」可是她卻像做錯了孩子低著頭，真是磊落！

宣驍默了會兒，「那種場合，那些話本來就是玩笑。」

「是嗎？」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可是我覺得不好笑。」

「男人都是這樣說話，你隨便聽聽就好，g本沒必要在意！」他說完後似乎察覺自己太大聲，收斂了些：「現在回去大家都會尷尬，我們還是走吧。」

宣驍率先往大門走。

裴潤賢望著他的背影，忽然有點懂了，宣驍可以讓她心動，但除此之外，也讓她感覺自己笨拙又一無是處。

這就是她猶豫的原因。

「宣驍，你為什麼喜歡我？」

「……」他停住，但沒有回頭，「你現在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這話聽起來很諷刺，她大受打擊。

他以為這是隨隨便便就有辦法開口的話嗎？她也是需要鼓起勇氣，鼓起勇氣去相信這並不是她一廂情願，不是像龐定閒那次自作多情。

「你以前拒絕過我，記得嗎？」

宣驍終於回頭怒瞪她。

「你非得把事情都弄得清清楚楚？」他反問，語氣包含著最好別問的意味。

裴潤賢忽然不怎麼怕了，大約就是哀莫大於心死，等最後補刀的感受。

「可是我找不到你喜歡我的理由，這讓我很不踏實。我知道自己長的不是你的審美標準，在客觀情況下，我也不是個聰明討人喜歡的人。通常喜歡上我的人，都是因為我有附加價值。」

「你認為我喜歡你是因為你的附加價值？」宣驍y晴不定的問。

「那也沒關係，只要你先告訴我。」她假裝平靜的樣子，連自己都覺得很成功。

至少不用等到最後一刻，或是當她感覺到幸福的時候才知道現實，就不會那麼難過。

「……」他沒了聲，一個勁瞅她。

她也沒說話，忍耐折磨地等待。

良久，他背過身，「我只是不討厭你，既然這樣，和你在一起有什麼不好？」

只是不討厭……這比喜歡上她的附加價值還空虛、不牢靠。

糟糕，她快哭了。

「不討厭也不等於喜歡不是嗎？」她咬著兩頰內側的r，逼自己把眼淚吞回去。

「但絕對不是討厭不是嗎？」他反問。

「也可能哪天突然就討厭啦！這樣……反而更讓我受傷。」

她說完，宣驍彷佛沉默了一輩子那麼久。

「那，就當什麼都沒發生吧。」

〝當個勇者不容易，尤其當個愛情的勇者更艱難。

遊戲裡的勇者，受傷，死亡，再輪迴重複賺取經驗值，然後成功闖關，總有一天成為真正的勝利者。

愛情裡也是，受傷，然後再受傷，只是受的傷不見得獲得回饋，也不見得能讓你贏得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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