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用電話的復古鈴聲嚇了才剛送走人的裴潤賢一跳。
她接起沒有來電顯示的轉盤式黑色老電話,對著話筒喂喂。
「潤賢。」
是他!
她本能甩上話筒,發出「砰」地重響,她忍不住抖了抖,下意識又把話筒拿起來,聽到「嘟嘟」聲,再輕輕放回去,死死瞪著電話。
果然,又響了。
她的心臟立刻墜到腳底之下,不接嗎?還是接?接了要說什麼?
「喂。」終於,她在最後的最後接起。
「你還好嗎?」他問,彷佛她沒有掛他電話。
好平常的一句話,她的家人也會問。
她好像常常誤會別人的好意,只要服務生比鄰桌還要多替她倒幾次白開水,就覺得對方對她有好感。她明明不是笨蛋,某些地方卻愚昧得可笑。
裴潤賢拿下口罩,假咳了幾聲,「好像有點感冒……」
環顧佈置得浪漫的屋子,覺得自己好丟臉,再也沒有那麼丟臉過。可是她不要不禮貌,她會假裝平常地結束這通客套問候的電話。
他又沉默,這次更久了點:「……都沒事?」
他是指什麼?她不存在的病情?還是她的自尊心?
裴潤賢抬頭,又看見鏡子裡的自己,頭髮蓬亂,口紅抹得亂七八糟,眼睛充滿羞辱和傷心,卻努力撐大眼皮不讓眼淚掉下來,嘴巴痛苦的抿成一直線。
她好醜,自作多情的樣子真的好醜!
從今清楚啊,不然我也不會穿得這麼隨便……」
宣驍打量過她,單寧吊帶褲加橫條t恤,踩著運動鞋,也沒化妝,真的挺隨興,這表示她不在乎展現最真實的一面給他看,他自然不會覺得怎樣。
但裴潤賢在赴約之前可是煎熬了許久,到底要不要打扮?會不會讓他覺得她很看重和他吃飯這件事?還是穿隨便一點好了,也不要化妝好了……好像再怎麼打扮都是醜人多作怪,出於賭氣,才隨便穿,現在她後悔了,至少該穿裙子的,不,至少讓她換一雙鞋吧。
「又沒差。」宣驍聳聳肩。
沒關係才有鬼!
裴潤賢坐立難安,一下子 頭髮,一下子穿上外套又脫掉,不確定怎樣比較好。江靜坐在隔壁幾乎都是女生的那桌,她們全都穿上時尚的套裝,似乎也是從公司過來的,真好,比起她這可笑的休閒,太莊重了。
服務生為了上菜正要把桌子中央那把那束捧花收走,宣驍的某個同事忽然攔截,搶下花。
「宣驍,借花獻佛啊!」同事伸長了手要把花遞給他,朝裴潤賢的方向使了眼色。
從整桌的男士臉上煽動起鬨的表情,江靜看過來的眼神,以及宣驍不自在的臉色,裴潤賢靈光一閃,覺得自己拿絕對比從宣驍手上接過所代表的意義還沒意義。沒意義最好,也解決某人的黑臉,太完美。
就在她屁股離開椅子,稍微傾身向前要拿花束,宣驍拉了她一把,讓她坐下,堂堂正正起身拿過花,轉身就塞給她。
(indo:"0",pih:"0",ptp:"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