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的時候，方母跟一個獨自帶著小孩的男人結婚了，自然也搬走了。

方佩對父親是沒什麼印象的，只知道他每月會打錢過來。方母剛搬走的時候，方佩其實是挺難過的，但是說實話她跟方佩本來就很少有交流，平時說話都尷尬，說的最多的就是：“你要小心別讓別人知道你不正常。”

方佩時常想，為什麼我不正常？為什麼我會多長一個生殖器官？

就是因為這一個多出來的器官，方家支離破碎。方佩剛出生時，方父方母就離婚了，方母剛開始不願意靠近方佩，好幾次想把方佩溺死。幸好最後僅存的一點良知喚醒了她，方佩才得以活下來。

方佩長大了一點，兒童的天性讓他忍不住對方母撒嬌，被推開幾次之後，方佩也就知道母親並不喜歡自己了。

也因為方母從不帶他出門，小方佩只能自己在桌上寫寫畫畫，有時候看見樓下的小孩跑動吵鬧，也只能羨慕地趴在窗臺前看。

到方佩懂事的時候，方母開始對他說：“你是不正常的，不要跟別人接近。”有時候說著說著就突然哭嚎起來：“為什麼！為什麼我會生出一個這樣的小孩。”哭完之後就把自己鎖在房裡一整天，方佩也只能餓一整天的肚子。

在他七歲時，方母被社群要求送方佩去上小學，方佩開學那天，方母提著他的耳朵對他說：“不要讓別人碰你！不要讓別人知道你跟別人不一樣！知不知道？”

於是，那天早晨灰濛濛的天空和被提得發痛的耳朵都深深地留在了方佩心中。

也是七歲那年，有個男人帶著一個女孩時不時會來方佩家裡，方母的心情也開始變好，方佩有時候甚至能分到一塊他們吃剩的蛋糕。

方母不讓方佩跟那女孩玩，方佩那時其實已經懵懵懂懂地明白些東西了，所以他其實知道方母跟那個男人說方佩腦子有問題。那個男人同情地看了方佩一眼，無不唏噓地說：“這孩子平時也不說話，也不跟別人說，我看可能是那個什麼別人說的憂鬱症，還是什麼自閉症？”

很明顯，他並不是真的打算探究方佩的不言不語到底是算自閉症還是憂鬱症，他只是藉著這個話題安慰方母說：“你一人拉扯大這樣的小孩，真是苦了你了。”接著又說一些好聽話逗方母笑。

他們走了，方母坐在沙發上看著方佩，好像在跟方佩說話，又好像在自言自語：“我倒寧願你是腦子有病，可是為什麼是這樣呢？”

房子裡只剩方母的抽泣聲。

卑微地求評論(?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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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覆?我不要坐你的車！

第四章

在初二的生物課之前，方佩並不具體知道他到底哪裡不正常，只是方母不停重複， 他也就不敢跟其他小孩接觸，生怕被別人看出來。

直到他看到書裡關於男女生殖器官的知識，他才發現不正常的是自己同時擁有男女性器官。

他在網上偷偷搜尋“雙性人”，一個一個詞條點開看，全是悲哀，痛苦，羞恥之類的字眼。

他一晚沒睡，終於明白他到底哪裡不正常，也終於明白他的父母都討厭他的原因了。之後就是更加地沉默，更不敢跟別人接觸。

直到現在，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然莫名跟周曲池接近了起來，這還是方佩第一次跟人這麼親近。

方佩害怕明天上學周曲池會問起他自己做飯的原因，他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回答。

————————————

第二天什麼都沒發生，周曲池似乎對方佩為什麼要自己做飯吃一點都不好奇，只是借了方佩的物理筆記。

他們現在的座位坐在教室中間，一下課周圍就來來往往，方佩好幾次被蹭到手臂，周曲池直接把方佩連人帶桌子往座位裡面搬，兩個人靠得很近，肩膀幾乎靠在一起。

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周曲池的朋友很少來找他。導致下課之後周曲池也只是坐在座位上，方佩發現周曲池的閱讀面真的很廣，因為方佩每次看課外書的時候兩人都能聊兩句，接著方佩發現他們的興趣愛好非常相似。

他們都喜歡科幻類的書籍，喜歡看科學期刊的同時也喜歡看些小說，但是看哲學性太強的書會有些頭疼。

周曲池還給方佩推薦了一本物理期刊，方佩看了之後非常喜歡，周曲池於是把自己之前訂的所有刊本借給他，並建議下半年兩人一起訂購下半年的刊本，方佩同意了。

星期三的時候老師又拖堂，周曲池讓方佩坐他的車回去。

這時候教室裡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周曲池看著方佩收拾東西，方佩愣了下，說：“你不用打籃球嗎？”

周曲池玩著方佩的書包帶，道：“反正現在也打不了幾分鐘了，我跟你一起回去好了，我還想在路上跟你討論下昨天看的那本書呢。”

周曲池提起方佩收拾好的書包，“走吧。”

等到了方佩小區的時候，方佩還沒說完他對主人公結尾時遠離家鄉的看法，站在路邊都不想跟周曲池說再見了。

周曲池這時候問：“那本物理期刊的第12期你看完了嗎？”

方佩想了一下，這期是周曲池最早借給他的那本，他早就看完了，於是點點頭。

周曲池說：“那就先把這期還給我，我有點用。”接著提出他可以自己上方佩家裡拿。

方佩正想著要說完他的看法呢，所以只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

之後因為周曲池表示不著急回家，於是兩人還吃了方佩煮的飯，到八點兩人做完作業，周曲池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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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周曲池的提議下，方佩和周曲池開始一起回家了。放學後方佩在教室裡邊做作業邊等周曲池，三十五分鐘後從教室出發，到校門正好就能等到周曲池。

下雨的時候，兩人一起坐公交車，因為有周曲池擋住別人，所以兩人不用特意趕人少的班次。

而周曲池去方佩家裡的次數也多了，放學之後去，等做完作業就走，有時候在方佩家裡吃，有時候去外面吃飯，周曲池就會主動付錢。

在這個學期的第三次月考後，周曲池開始邀請方佩週末去他家玩，方佩拒絕了，但是同意了周曲池在週六來找他。

周曲池一大早就來了，兩個人做完了週末的作業，一起去買了菜，周曲池還跟方佩學了下做菜。

下午，他們挑了一部電影看，周曲池搭著方佩的肩膀，兩人會時不時討論下劇情。

現在已經是可以穿短袖短褲的天氣，但是兩人還是靠得很近，周曲池時不時捏一下方佩的手臂和大腿，方佩掙了一下沒掙脫，就隨他去了。

電影播到了片尾主演名單時，周曲池突然低頭在方佩的脖子上聞了下，說：“方佩，你好香。”

方佩自己提起衣服聞了聞，說：“可能是洗衣液的味道。”

周曲池哈哈大笑，趁著方佩提起衣服時摸到方佩肚子上，又掐了掐方佩的腰，“你腰好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