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口的餘味無窮。捧著這碗熱騰騰的面吃,蔣麗在想還好跟著趙蘭香來了,否則哪裡吃得到這樣好吃的東西。
此時她完完全全把包子拋到了腦後,被面徹底地俘獲了芳心。
蔣麗吸著麵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幹完了一大碗,“嗝”地打了個飽嗝。
她瞅了眼鍋裡剩下的麵條,跟趙蘭香說:“我還要一碗。”
趙蘭香這時也坐了下來,慢吞吞地吃起了屬於自己的那碗麵。
蔣麗見趙蘭香沒有搭理她,磨了磨牙,不過她卻不氣。因為此時的她滿腦子都是那香噴噴的面了,她自顧地去鍋頭裝了大半碗。
趙蘭香吞了一口面,衝蔣麗說:“賀家大姐和三丫都沒回來吃飯,你不要裝太多。”
蔣麗哼哼地說:“你難得請我吃頓面,還這麼小氣,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得虧趙蘭香想著這兩人來到鄉下後沒吃過什麼好東西,恐怕還挺能吃的,於是多揉了一團面進去。否則憑蔣小姐和唐公子的胃口,大姐和小妹的午飯早就沒了。
唐清吃碗麵,慢慢地啜起湯來了,他說:“整碗麵最有營養的就是湯了,趙同志你這湯做得好喝啊。”
趙蘭香笑,“多謝誇獎。”
趙蘭香陪著老男人應酬酒會宴會多了,說話的那一套也比較美式。一般人受到誇獎就會說哪裡哪裡,輪到她就直接大方地受了下來。
唐清本來還想順著“哪裡哪裡”的勢問問湯怎麼做的,這下也啞然失笑了。
趙蘭香看出了他眼中的好奇,含笑地道:“其實這個湯沒什麼稀奇的,你照著我這個法子做以後週末饞了自己也能搗鼓著吃。有空你可以去門市揀些沒有肉的豬筒骨回來,放心,它不用肉票的,一毛錢就能買到很多,便宜得很。用豬筒骨燉個兩三個鐘頭的湯底,味道就是你喝的這樣了。”
當然她還加了點別的料,這些就不宜外道了。這豬肚面看起來雖然簡單,然而湯底卻是某家連鎖店的鎮店秘方,放在後世可是價值千金。
擱眼下它的意義也只能是讓人吃得更盡興了。
唐清說:“原來是這樣,你們女同志的心思可真巧,做碗麵還大有學問。”
蔣麗裝了半碗麵,呲溜呲溜地吸著面,平心而論這碗麵做得真的是沒得說,她家裡請的小保姆都沒這手藝。不過礙於面子,蔣麗才不會發自內心地誇讚趙蘭香的手藝,只是默默地吸面。
唐清解決了一個問題,又興致勃勃地問:“不過我做的面從來都是軟趴趴的粘牙,蹭了你一頓可算是吃到像樣的面了。你這面怎麼做到這麼彈的?”
趙蘭香本來沒打算回答唐清的問題。
不過她看見了蔣麗抬起好奇的眼,一副渴求的模樣,她心裡就門清了,大小姐也想學。難怪剛才一直沒插嘴說話,敢情是支起耳朵默默記下呢。
趙蘭香也沒藏私,這些小技巧都是微不足道的。
她把面吃乾淨了,又喝了一口湯說:“和麵的時候敲只雞蛋進去,再加點鹼水就可以了。還有富強粉做的面更有筋道,用別的麵粉就沒有這麼好。”
唐清這下終於滿足了,他愉快地享用起自己碗裡的湯,喝得一滴都不剩。
他心想趙同志還是多借他幾次單車吧,多借借指不定下一頓就有著落了。
此時的唐清心裡還惦記著趙蘭香做的那頓包子,上回他在農具房裡聞著那股香飄飄的肉味,肚子裡的饞蟲早就被勾出來了。啥時候有幸能吃上一回才算了卻了心願誒。
趙蘭香說:“吃飽了嗎?你們的碗筷放著就好,等會我一塊收拾了。”
唐清吃完麵後遞了一張糧票給趙蘭香,畢竟也是結結實實地吃了人一頓精細糧,白蹭糧食可不是好作風。
蔣麗自覺得趙蘭香就是為了討好她哥進而討好她的,壓根沒想過要給趙蘭香糧票。但見了唐清拿出了糧票,她也不好意思空著白手,這才咬牙也跟著掏了一張糧票。
蔣麗根本吃不慣鄉下沒油水的紅薯豆錢飯,經常去縣裡的飯店吃飯,糧票和錢花得都很快,眼看著就撐不到月底了。好在蔣建軍寄來的信中夾了二十斤的糧票,要不然她都揭不開鍋了。
趙蘭香看出了蔣麗眼裡的肉痛,笑著拒絕了,“說了是請你們吃的,要還拿了糧票我下次可不敢請人來吃了。”
“都好好地回去工作、休息吧。”
聽罷,兩個人這才慚愧(滿足)地離開了賀家,走之前把桌上的碗筷都洗乾淨了,連連跟趙蘭香道謝。當然,這裡主要指是唐清。
把這兩個人送走後,趙蘭香才算鬆了口氣。
半大的小子吃窮娘這句糙話說得可真一點不糙,要不是她去搗鼓了點黑市貿易,她的糧票很快也要捉襟見肘了,哪裡還能這麼“闊氣”地請人吃飯?
趙蘭香想著下一次的黑市交易,尋思著該做點什麼拿出去賣。
過了幾天,趙蘭香就有主意了,她從農民手裡收了三斤綠豆。
次日她貪黑起了個大早,新鮮的綠豆用水泡了三個小時,而後放到蒸籠上蒸,蒸得軟糯發粉了取出來揉成綠豆泥。她撒上了剛買回來的雪白的冰糖,把綠豆粉和麵和在了一起,嫩生生的軟面被她捏成各種花紋形狀。她做了三籠屜合計十斤的綠豆餅糕,新鮮的綠豆摻著甜甜的清香,趙蘭香嚐了口甜絲絲的,又香又糯,跟她想象中的一樣好吃。
她把這熱騰騰的綠豆糕小心地放入書包中,她怕山路太崎嶇蹭壞了這嬌貴的玩意,書包裡還塞了一把曬乾的草防震。趁著天還沒大亮的時候,她騎著單車去城裡把這些香糯糯的綠豆糕給賣了。
然而還沒等她走出大門,跟前就攔了個人。
又高又瘦的男人沉默地站在她前面,面色冷峻。黑黢黢的夜色中,他那深邃冷清的眼直直地看她,聲音又沙啞又低沉:“你想幹什麼,這麼早要去哪裡?”
趙蘭香摸了摸自己包裡熱騰騰的綠豆糕,理直氣壯地低聲說:“我要去賣綠豆糕!”
賀松柏說:“不準去。”
趙蘭香攥緊了書包的帶子,突然抬起頭,杏眼裡劃過一絲揶揄,“你管我?”
“我這輩子只服家裡人的管教,我爸我媽,我爺爺奶奶,你是誰……要來管我,嗯?”
她仰起頭嗯了一聲,尾音稍抬起,目光灼灼地看著賀松柏。
夜色朦朧,熹微的晨光照不清男人臉上的表情。
他靜默了一會,用手取下了她肩上的帶子,淡淡地說:“我幫你賣。”
說著他把書包背上了肩,眨眼之間騎上了單車,很快騎出了十幾米遠。
趙蘭香驚恐地看著賀松柏身手矯捷地“打劫”了她。
她追在後面,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等等——”
賀松柏剎了車停了下來,只見女人不知從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