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好歹的。
瞧他那委屈樣,像條被打了的狗一樣,林弘山都要忘了這人的是林煥文,手落在他頭頂:“吃飯了沒?”
林煥文搖搖頭。
“想當餓死鬼?”
林煥文猛的搖頭,驚懼得搖頭,林弘山叫丫頭擺飯上糕點,順帶把花收拾了。
飯菜上來了,林弘山正好無事,留在林煥文房裡坐了一會,看林煥文兩個爪子四處劃拉菜碟,看著他的臉色把自己塞了個滿口滿嘴。
吃完了丫頭送上熱毛巾,把他油膩膩的爪子和半張臉擦乾淨了,毛巾擦過臉頰,顯出雪白軟糯的肌膚,幾個月前他還是病床上的人幹,現在好像吸足靈氣,又長成林煥文公子了。
林弘山手支在桌上,撐著側臉看他,他本來就鍾靈毓秀的一個人,以前因為蠢與壞不招人喜歡,現在傻了,徹底的鐘靈毓秀了起來。
林弘山覺得老天爺有故意偏袒這個蠢人的嫌疑,沉吟半晌後有些酸的開口。
“你倒是命好,以前有哥哥,現在有弟弟。”
林煥文笑了起來,兩眼彎彎的看著他,一下就高興得手舞足蹈:“弟弟!”
“林煥文。”林弘山耐心用完了,掌心向下按住他的肩膀:“花你不可以摘,溫良玉你不可以惹,這兩樣東西你都給我繞著走,記不住就等著挨我的打吧。”
林煥文嘟著嘴,十分不開心,在弟弟眼神的脅迫下只能重重點頭。
“好了。”林弘山拍拍他臉頰:“吃飽了就去睡吧。”
走出房間,外面暮色四合,天已經大黑,溫良玉回來的時候喝醉了,司機扶著他手臂,將他圈在兩個臂膀之間,他跌跌撞撞走著,神智已經模糊了,反手抓著司機的衣襟。
司機額上已經出了汗,感覺自己出大事了,溫良玉就在他懷裡,他把溫良玉扔出去,自己死定了,就這樣把溫良玉扶進去,也不一定能好好的活。
穿過園林,公館燈火通明,光芒映出窗格,司機一抬頭,看見大門開著,燈光像水一樣漫出來,高挺的身影靜靜站在門前。
司機硬著頭皮向前走,都不知道怎麼走到林弘山面前的,低著頭一雙手伸來抱過溫良玉,這塊燙手的山芋終於脫手了,三爺不聲不響抱著人進屋了。
溫良玉不知道喝了多少,從臉到脖子,露在衣衫外的肌膚都染上了一層淡紅,鼻翼翕動有些不舒服的樣子,在沙發上動了兩下,迷迷糊糊的抬手扯自己衣領。
林弘山捉住他的手,解開兩顆衣釦,人頓時老實多了。
把人抱上樓去睡覺,第二日溫良玉醒來,坐起身發現自己還穿著昨天的衣服,酒氣已經要發酸,再看身邊的林弘山,感覺不可思議:“你沒給我換衣服?”
林弘山被吵醒了,趴在床上扭臉看他,目光還迷濛著。
“我這樣你都睡得著?”溫良玉真的服了,這麼大的酒臭林弘山都能照睡無誤。
林弘山悉悉索索爬起身,伸手攬住溫良玉肩膀:“喝得開心嗎?”
“喜酒當然開心。”溫良玉挑眉露出笑。
這下到是林弘山無話可說了,若有所思。
“你喜歡喝喜酒?”
溫良玉跳下床,脫下外衣扔在凳子上,開啟衣櫃找到浴袍,轉身往浴室走,低聲咕噥:“你請我喝我也喜歡。”
將浴袍放在架子上,溫良玉反身合上門,一隻手突然扣上門沿抵住門扉,林弘山站在門後:“我辦你敢來嗎?”
溫良玉知道自己和林弘山說的是兩件事,是完全不一樣的兩件事,他退縮,他觀禮,林弘山勇猛,林弘山要請他上臺,他憤恨起來,盯著林弘山的眼睛。
“我不敢!我這輩子都做不到,你早做打算早好。”他拋下狠話,猛的用力推門,林弘山的手壓著門沿,門軸晃動了一下沒能閉合,反而被林弘山輕易推開了。
“做什麼打算?我們關起門來也是做夫妻。”
溫良玉梗著脖子,耳根紅了:“誰和你是夫妻了?!”
林弘山漠然的眼中升起一點質問:“喝頓酒就忘了,要我幫你想起來?”
門砰的合上了。
第60章
大清早的丁田便來了,說是有事稟告,可林弘山有更重要的事正在處理中,沒空理他,讓他和葉崢嶸說也是一樣的。
丁田馬馬虎虎的和葉崢嶸一說,葉崢嶸手裡處理的事不比他少,聽他大致提一提也就明白了,不需要說多細緻,說完丁田站在大廳開始顯得多餘。
葉崢嶸知道他來是想見三爺一面,從溫良玉住進來開始,他就有點避著溫良玉,丁田一瞧見他就渾身不自在,自己請調出去了。
三爺無所謂的,溫良玉在這裡住得舒服最重要,其他人愛去哪涼快去哪涼快。
前段時間的那麼大動干戈的聚會,用得上的,得力的,都叫來了,但偏沒叫丁田來,丁田大概鬱悶了這麼一段時間,終於憋不住了想來主子面前哼唧兩聲。
“喝茶等一會吧。”葉崢嶸道。
茶都喝涼了,林弘山還是下來,葉崢嶸沒管他,隨他等著,茶喝得沒有滋味了,丁田便到院子裡看花,他是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的人,每一個角落他都熟悉,自認不是客。
他一般不在正入門的庭院中看花,那是客人的位置,一進門就能看見一簇簇的白色牡丹花,盛開的花後便是正中坐落的公館。
穿過小門是公館側,這裡客人一般不會來,他就站在屋子的陰影下,看陽光下的花朵。
一個身影閃過,丁田急忙看過去,看清站在花旁邊的人之後睜大了雙眼:“二爺!”
上下打量一遍,他不禁感慨:“您還和以前一樣,一活過來,就和在病床上大不一樣了。”
林煥文傻笑了一下,丁田頓時憐憫起來,二爺曾經的風貌他還沒忘記,多麼不可一世的一個人,現在卻變成這樣了。
丁田的心沉重了起來,人不能多想,起了一個念頭下一個念頭又接著來了,林煥文站在他面前,他隱約看見了那雙在命運之後的手,就附在林煥文的背後,折了他的骨,斬了他的慧。
那雙無形的手一直都在,推著三爺回來,初見只是一個不受重視的私生子,面板曬成了深小麥色,沉默的坐在床沿,每一個眼神都帶著警惕和防備,又冷又鋒利。
高樓千丈,少年輕狂,那手一推就沒了,貧賤卑微,不甘人後,那手一捧便一步登天了。
一個傻子,一個奴才,都是螻蟻,老天爺不愛他們,讓他們如此窘迫,看不見希望。
丁田遍體生寒,再看向陽光下的潔白牡丹,嘴唇翕動,僵硬的扭過頭盯著林煥文的眼睛:“你知道這些花是什麼嗎?”
林煥文努起嘴:“不能碰。”
“這些花是老天爺的偏心。”丁田深深的看著這些花,一簇簇的盛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