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不少了。
林弘山的怒氣不減,更加增添了懊惱和理解無能,帶著這瓶藥氣勢洶洶來找溫良玉了。
林弘山能拿出這瓶藥來,想必其中的事情也知道得差不多了,溫良玉自知不對,撇過頭梗著脖子嘴硬:“我的事不用你管。”
林弘山氣得夠嗆,掏出夾在大衣內兜裡的木倉,最近潘刈州說有些事出了意外,可能會有一場反撲,讓他帶把木倉防身,現在正是用它的時候。
垂握木倉柄,食指扣在扳機上,左手拉動套筒向後,咔嚓一聲子彈上膛,林弘山抬手把槍拋向溫良玉,木倉落在被褥上,溫良玉慘白得不能再慘白的臉上滿是震驚。
林弘山抬手,動作很隨意,眼神很冰冷很兇,傳達的意思是,你隨意。
溫良玉動了動被褥下的腿,兩隻手藏在被褥下抓緊了被單,不想承認自己沒有這個勇氣,垂著頭睫毛顫抖,半天才出聲。
“那個藥……不痛,也體面。”
他從來就是這樣的人,既不想受苦,又想保留尊嚴。
林弘山回頭看了葉崢嶸和丁田一眼,他倆明快的懂了林弘山的意思,馬上轉身離開是非之地。
林弘山拿出本子,拇指壓著鋼筆蓋,拔出鋼筆草草落筆,抬眼黑懨懨的眼睛滿是戾氣,說他下一刻要撿起被褥上的木倉行兇殺人也沒什麼不可能,鋼筆推回鋼筆蓋中,只寫了一句話,也只打算寫一句。
那雙手的指節用力抓著邊沿,翻轉過本子在溫良玉面前,字跡筆畫滿是怒氣的繚亂纏繞,在暴戾下透出文字的本來形態。
“要麼現在死,要麼以後和我活,你沒得選。”
第54章
溫良玉出院這天是風雪正大的時候,昨天天色暗沉,天空一整天都灰濛濛的烏雲壓境,今天就化作了大朵大朵的雪絮不要命的往下掉。
他在醫院休養了兩天,也等了兩天,都沒等到溫家人來接他回去,等得失落又心灰,像個灰撲撲的小孩一樣抬不起頭來。
也明白了自己只能跟著林弘山走,因為現在只有林弘山還要他。
醫院裡的東西都沒拿,林弘山認為大過年的把這些帶著病氣的東西拿回去不吉利,除了他身上穿著的衣服得到了殊榮,其他都變成了一大包垃圾。
林弘山從家裡帶來了一件皮裘,油光水滑的純黑,毛茸茸熱烘烘的把他一裹上,就帶著他往外走。
車已經在樓下等著了,停在覆蓋滿雪的花壇後,車頂積了一層薄薄的雪,雨刷刮出一個扇形的視野。
林弘山一手握住溫良玉的手,一手撐著傘,從醫院大樓往外走要先走下三步階梯,然後穿過那塊給病友散步還算遼闊的空地到花壇後。
三步階梯上佈滿了雪,被人踩髒踩緊了,林弘山走得很穩,絲毫沒受到這場雪的影響,溫良玉腳步虛浮,小心的下了階梯,到了平地反而腳底一滑趔趄了起來。
林弘山對他的虛弱沒有辦法,鬆開他的手,一把攬住他的腰,而前面的路還有那麼長一段,回手把傘塞進丁田手裡,彎腰手往下一抄,將人穩穩抱進懷裡。
裘皮和懷抱將溫良玉團團裹住了,蓬鬆柔軟的皮毛擁著他消瘦蒼白的小臉,抬眼看林弘山掩不住自己的不安。
林弘山抱著他,覺得很暖,毛茸茸暖烘烘的一團,裘衣柔軟的皮毛蹭在他側臉上發癢,直至走到車旁,葉崢嶸上前拉開車門,林弘山彎腰將溫良玉放裡進去。
這實在不費力,即使林弘山不力大無窮,溫良玉如今這把瘦骨頭也耗不了多少力氣。
上了車,林弘山將人擁進懷中,親了親他的臉頰,有種失而復得的快感平淡而充盈的流淌滿了全身。
他又要載著溫良玉回家了,就像以前一樣。
車有兩輛,因為載了兩個丫頭媽子來收拾東西,丁田也被安排在了那輛車裡,林弘山和溫良玉在後座,兩人一言不發,情緒太過平淡也分不清是開心還是不開心。
溫良玉不知道還有什麼在等著自己,總之,他對未來的抗拒大於期待,也認為人生的痛苦遠遠多於快樂。
雖然他覺得裘衣很暖和,林弘山坐在他身邊的此刻也顯露出一種隱約而模糊的溫馨美好,他還是無法去期待。
途經過那家麵包店,林弘山下去買了一大袋回來,狹窄的車廂裡開始滿溢麵包的奶香甜味。
溫良玉有了一點想吃東西的谷欠望,看向那袋麵包,林弘山已經取了一個出來遞到他面前。
圓形的小麵包,表皮上有一層烤化了的糖,溫良玉捏著乾燥的麵包邊緣小口咬著。
林弘山看他一口麵包能嚼很久,估計都要嚼化在嘴裡了才嚥下去,一路只吃了半個麵包,到下車的時候還捏在手裡,林弘山拿了過來,兩三口解決掉,牽著他往裡走。
剛一走進大門,還在院子裡就聞到屋子裡飄出一股苦澀的中藥臭味。
兩旁雪掩蓋著牡丹冬日枯枝,滿目蕭條,只有角落裡的松針有些顏色,墨綠的頂著風雪。
一進屋子,裡面暖氣管子燒得熱騰騰,整個屋子溫暖如春。
林弘山進了屋子,將外套一脫下來,旁邊就有葉崢嶸接著,還沒落座丁田已經斟好了茶,葉崢嶸那邊衣服掛好了,轉身又送來拖鞋,丫頭端著糕點往桌上擺,三碟子整整齊齊的精緻糕點,擺放好了抱著托盤匆匆退下。
一切都井然有序的圍繞著林弘山,行雲流水一般連軸轉,林弘山摘下皮手套看溫良玉愣在那裡,伸手摟著他往客廳走,桌上是兩杯熱茶,林弘山指了指糕點,示意他吃。
溫良玉暫時吃不下,他不知道用什麼詞來形容此刻的感覺,有點吃驚。
過了一會就沒他吃驚的份了,丫頭把藥端了上來,就是這麼一小碗東西,在持之以恆的散發著強烈臭味,而現在他得喝這個東西。
林弘山盯著他把這碗藥喝了下去,然後讓丫頭帶他上樓去休息一會,這個點正好午休。
看著人消失在樓梯的盡頭,林弘山側頭看向葉崢嶸。
只一個眼神,不消多說,葉崢嶸走上前來,垂眼看著林弘山搭在膝蓋上的手:“溫家那邊什麼都沒說,有些反常。”
林弘山挑了挑眉頭,不覺得這能叫反常,他卡了溫家兩批船,他們還敢來和他鬧才叫反常。
葉崢嶸明白林弘山在想什麼,他覺得不合理是因為這件事在利益上是合理的,可在面子上不是,被截了一批貨就拿兒子換,溫家怎麼可能吃這個悶虧?還丟這麼大的臉。
轉念一想,既然要面子,肯定也不想鬧得滿城風雨,自然就如此按下不提,也是有的。
林弘山的手抬了起來,隨意比劃兩下:“盯緊溫家。”
不管這批貨如何,林弘山都盯定溫家了,溫家不來打擾他就好,若是敢來打擾他,他就讓要讓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