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府外,定是聽說,聽說了這個訊息,因此特意叮,叮囑她們,千萬不能在後院透露了風聲,否則一率杖,杖斃……”
一聽這話,尺素便知道這訊息必然是八九不離十了,一時間真是心亂如麻,正是不知所措之際,忽覺得手臂一沉,卻是自家小主子已經暈了過去……
葉雪衣做了個夢。
夢中她看見自己的昭文哥哥一身戎裝,騎著雪白的駿馬,帶領著好多人的隊伍,穿過威嚴的武德門,寬闊的大街兩側擠滿了圍觀的民眾,而她也在這人群中,痴痴的望著他。
騎在馬上的昭文哥哥一邊徐徐而進,一邊向兩側的人群招手致意,忽然間,他在人群中掃視的目光與她的目光相遇,然後,他露出欣喜的笑容,離開隊伍,策馬向她走來。
擁擠在周圍的人群自發的散開,簇擁著她迎接策馬而來的英俊青年。葉雪衣感覺到自己臉皮燙得驚人,眾目睽睽之下,她害羞的低下頭,但很快又重新將頭抬起。她滿懷痴戀的望著向她一步步走來的心上人,看著他為她綻放笑容,看著他一步步走近,看著他向她伸開雙手。
葉雪衣羞澀的伸出了自己的柔荑,眼見兩人的雙手即將交握,忽然間,不知從哪裡飛出一支利箭,狠狠的扎進英俊青年的胸膛。
頓時,鮮血噴湧而出,英俊的青年也無力的從馬背上摔下。圍觀的人群發出淒厲的喊叫,而她則緊緊抱住倒下的心上人,徒勞的按住他胸前如泉水般噴湧的鮮血,無助的看著他慢慢閉上自己的雙眼……
“不——”女孩子發出絕望的悽喊!
淒厲的嘶喊劃破了天空,也劃破了夢境。
葉雪衣慢慢的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懸垂著各式花球和玉掛件的淡粉色紗帳。
繼而便是一個熟悉的面容,不是夢中俊俏的郎君,而是最最疼愛她、寵溺她的爹爹。
看到這十幾年來自己最依賴的親人出現在面前,葉雪衣再也裝不得堅強,她只張口喚了“爹爹”兩個字後,便泣不成聲。
葉瑜心中大痛,他的衣兒,是他最最心愛的寶貝,自打她出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被她那雙純真而無辜的眸子熔化了。他無微不至的愛她護她,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十五年來,他最最喜歡看到的東西是她的笑容,而最最害怕看到的則是她的淚水。他像照顧一株稀世名花那樣呵護她,從不肯讓她受一丁點的委屈。然而今日,因為一個外姓男的緣故,他的嬌嬌寶貝流下了淚水,看到這一幕,鐵血半生的葉侯爺心都碎了。
他以前有多欣賞秦昭文,現在就有多痛恨他。
他再一次為當年的一時心軟而後悔,後悔不應該那麼早就把衣兒的婚事定下來。但那是秦氏臨終前唯一的要求,而這門親事看上去又是那麼的般配,彼時的他是不可能拒絕的。
可是誰能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想到這裡,他又無比痛恨起秦長浩這個被他視作兄弟的秦家之主。
葉瑜知道秦昭文悄然南下洛陽,必然是身負機密之事,而這機密之事,要麼是皇家交待他的,要麼就是秦家自己的私事。可無論哪樣,既然知道事情危險,為什麼非要派昭文去?即使非要派他去,為什麼不多派些人手,難道非要冒險才能有大收益嗎?
“我的小衣衣,莫怕,爹爹在這裡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葉瑜緊緊的將嬌弱的女兒抱在懷裡,輕輕的安慰著她。在最最心愛的女兒面前,在外冷酷無情的“鐵血侯爵”早已化作繞指柔。
在最最親愛的人面前,葉雪衣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場。
慈愛的父親就這麼一直抱著她,直到她哭著睡熟了,才輕柔的將她放回床上,蓋好被子。
做完了這一切後,他揮退了其餘人,自己卻並沒有走,而是坐在床沿,靜靜的凝視著睡夢中的女兒。
關於秦三遇刺這件事,葉瑜要比雪衣知道的更早。他此番巡視邊關歷時三個多月,近日總算結束,正走在回京的路上時,便從隱密的渠道得知了秦家三公子遇刺重傷,他當時心裡就“咯噔”一下。然後他顧不得憤怒和悲傷,連忙用信鴿傳信,命府上的老管家約束好闔府上下,不得向內宅透露半點訊息,而他則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的趕回京城。然則,天意弄人,鬆懈的內宅管理加上一連串的巧合,最終還是讓女兒知道了這一噩耗。
然而,當憤怒、悔恨、傷感過後,他心中忽然生出一絲隱密的竊喜。
雖然是如此不幸,但事已至此,那麼他的嬌嬌寶貝是不是就不會那麼快的離開他了?
雖然還沒有進一步的訊息,但從眼下所知,秦三的傷勢委實不輕,而人也始終沒有清醒過來。據當地的名醫診斷,其能活下來的機率不足一成,而即使活下來,能醒過來的機率也不到一成,至於恢復常人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如此,他的衣衣是不是就可以不嫁過去了呢?
秦葉兩家,門當戶對,兩姓通婚,也是為兩家之好,而如果秦三一旦不幸,或者始終清醒不過來,那麼這秦葉結親,就不是通好,而是結仇了。
以他對秦家的瞭解,也許江陵長公主會因心疼兒子而堅持結親,但秦長浩絕不至於此,甚至不需要他露出口風,秦家就會主動上門來退親。
如此,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多留她幾年。
只是,他應該多留這孩子幾年嗎?
想到這裡,葉瑜不禁露出一絲苦笑。
要知道,就在他這番出京前,他還親口允諾秦家,不管這次秦昭文能否金榜題名,兩人的婚事都定在明年。
很可笑是不是?一面他因這次意外能多留衣衣幾年而竊喜,一面他又主動提議將親親寶貝“送”出家門。
多麼反覆無常的父親啊!只因他實在是太愛他的寶貝了,他愛她愛得發狂,愛得幾乎快要失去理智。
第17節 誓嫁
葉瑜這一生,只有這麼一個女兒。
他雖是個標準計程車大夫,心中自然也更看重男孩,但當他有了兩個繼承人後,看到這個甫一降生就嬌嬌軟軟的女娃娃後,他的心就不知不覺的融化了。
她是那樣的美麗可愛,一顰一笑皆可入畫,一舉一動都能牽動他的心神。她笑,他心中如吃了蜜糖般快樂;她皺眉,他的心也跟著揪起;她生氣,他恨不得將惹著她的緣由撕成碎片……
她是那樣的貼心,一方擦汗的手絹,一對鬆緊適度的手套,夏日裡遞到書房的冰茶,冬日裡戴在頸上的圍脖……總能在細微處讓他感受到何為貼心的小棉襖。
她是那樣的純潔,那雙清澈的眸子,純淨的沒有半分瑕疵和汙垢,看到這雙眸子的第一眼起,他就淪陷其中而不可自拔……
於是,他寵著她,愛著她,想把世上所有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