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林旭說“哥哥,我愛你”時,高飛只有更緊的摟住他,他無法迴應,他不知道他是否承擔得起。
日期:2012-08-02 23:19:26
第二十九章
11月,貴州的天已經開始陰冷,下著絲絲瀝瀝的毛雨,溼冷的初冬氣息已開始蔓延
午後,A市郊區泰福寺,鴻泰大師禪房,鴻泰大師和一個男人對坐喝茶
“如果你從一個3歲孩子的手裡搶走一顆糖,那孩子會大哭傷心得要死,但是如果同樣的一顆糖我從你手裡搶過,你不過就是一笑了之。同理,事物是一樣的,痛苦是一樣的,他的載體不同,產生的後果完全不一樣,載體是你選擇的”鴻泰大師淡淡一笑,喝了口茶,對面的男人愣愣的看著白瓷碗的茶湯,這個簡單的故事似乎還沒想明白,鴻泰大師也不說話,屋子裡就這樣沉默著,飄著淡淡的檀香。
力駿靠著大殿外院子裡的欄杆抽菸,幾個月了,從那小子走後,他的大哥蕭野就像變了個人,除了必要的應酬,聲色場所是不去了,就算是去也是應酬一下,早早買單走人,男的不找了,女的也不找了,以前的囂張逐漸沉澱了,除了在生意上依然穩準狠外,對員工和顏悅色,和掃地的阿姨都會聊上幾句,搞得這段日子整個公司人心惶惶,不知這老大是不是吃錯藥了。
不過呢,倒是多了兩個活動,每月初一、十五隻要沒事就會到泰福寺來,跟著那堆善男信女的大媽大爺們做義工做法事,每人交上10元錢吃頓齋飯,然後和鴻泰大師喝茶聊天,還順路送些腿腳不靈便的老太太回家,當然每次沒落下的就是林旭的奶奶和媽媽,也由此得到了一大幫老太太額外的寵愛和好評,每次走的時候,這個給兩個雞蛋,那個給兩塊餈粑,還有自家種的蔬菜什麼的,力駿哭笑不得的每次提個大雜包回家,這倒高興了力駿的老婆姚紅,說純綠色食品,正宗土雞蛋,精心烹調後讓力駿給蕭野送過去,蕭野這樣,著急了這兩口子。
另一個活動呢,是每月必去龍城大酒店1016房獨自呆上一天,誰也不見。
日期:2012-08-02 23:22:47
大殿的左右兩邊有兩個小佛堂,右邊的點滿了長明燈,長明燈是為了給家人保平安而設的,一盞清油小燈,燈下壓著需要保的那個人的名字。有一個月、一年不等,有寺廟的師傅每日添油頌經,保持燈不滅。
左邊佛堂是一些類似牌位,是死去的人願在佛堂安息的人的牌位。由寺廟代為管理上香。
看著蕭野從禪房出來徑自走進了點長明燈的佛堂,力駿知道這也是這位大哥的必定程式,林旭的奶奶在這兒給林旭點了盞長明燈,長明燈下壓著林旭的名字,蕭野就這樣盤坐在蒲團上,看著那名字那油燈坐很久。
力駿嘆氣:雖然蕭野絕口不提林旭,但這小子無處不在啊。
力駿真希望這段日子早點過去......
日期:2012-08-02 23:37:43
正胡思亂想著,看見林旭的媽媽撫著奶奶從後殿過來了,趕緊過去
“奶奶,弄完了?”
“是啊,今天人少,整理完齋堂才過來呢”
“好,我們走吧,我去叫蕭哥”
和鴻泰大師告別後,蕭野和林旭媽媽一邊一個撫著奶奶下山
“奶奶,天越來越冷了,下次你等著我去你家接你一起來”蕭野一邊小心翼翼的攙著奶奶說,毛雨下的石階比較滑
“不用了,這麼麻煩,有中巴車的”
“不麻煩,反正我也要來,也順路啊,就別去擠中巴車了”
“好啊好啊”林旭媽媽搶著說“那中巴車每次坐的我心驚膽顫的,開飛車哦,路又不好”
“是啊,奶奶”力駿也跟著勸“我開車技術好吧,保證讓您老平平穩穩的”
“呵呵,這幾個孩子”奶奶笑著,伸手拍拍蕭野的背“這麼乖哈”
蕭野甜蜜蜜的笑著
力駿石化,“乖!”暈了
日期:2012-08-03 20:29:08
到了林旭家門口,自然而然的停了車,一起往林旭家走去,這成了慣例了,從第三次送奶奶回家被奶奶邀請吃了晚飯再回貴陽,之後就成了慣例,每次去山上那天,林旭爸爸就在家裡做菜,等他們回來大家一起吃飯,然後和奶奶聊聊天,力駿和蕭野再回貴陽,奶奶的理由是,這麼晚了不能餓著回去啊,到家門口了哪有不吃飯的道理,別餓著這兩乖孩子。而每次蕭野看到這個家裡缺的東西或遇到事又都會不動聲色自然而然的添置了,比如上次看到林旭父母兩口子愁眉苦臉的,是油炸小吃店的房租要漲一半,原來房東看到他家生意紅火就合同一到就趁機漲價,蕭野讓力駿找到了房東家,連唬帶嚇,給了一筆錢,讓房東按原價簽下五年的合同,這些是瞞著林家做的,但是那個房東咽不下這口氣,就到店裡陰陽怪氣的說了個大概,林家才知道了蕭野出面了這事,自然是感激不盡。
吃完飯,正和奶奶聊天吃水果呢,電話響了,奶奶接過來是林旭打來的,蕭野不由得豎起耳朵聽,也聽不到林旭說什麼,不過他知道,接完電話奶奶會把內容重複一遍給大家聽,旭旭如何高飛如何,旭旭晚飯吃什麼了這樣那樣的瑣事。基本每次來林旭家,蕭野都會等到這一幕,他知道,林旭有每天給奶奶打電話的習慣,當然有時電話也會換給那個男人和奶奶說話,蕭野就這樣聽著,悶悶的。
日期:2012-08-03 20:30:03
自然而然的,許多聊天的話題都是圍繞著這個家的寶貝林旭,力駿也陪著蕭野不厭其煩的聽著林旭從小到大的故事,林旭媽媽甚至仔細描繪了生林旭那日的經過,林旭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對什麼過敏,從小到大生過幾次病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很多趣事都說過多遍了,每次說蕭野還是饒有趣味的聽著,跟著大笑。
他也終於知道了飛哥是誰,也知道了林旭在海南的一個小鎮,知道了有個叫“藍”的酒吧客棧,有時林旭和奶奶聊開心了會哈哈大笑,從電話裡也可以聽到笑聲,每次從林家出來,蕭野都說不清自己的情緒,酸酸的,有想流淚的衝動。
而每次回去,車上必定要聽《信徒》這首歌,車內也是必定的沉默,有一天,蕭野突然說
“那小子總共只和我說過五句話”
“蕭哥好,這是駿哥讓我給你的”
“蕭哥,沒事的話我先走了”
“不用了不用了,我回去了,同學還等我呢,我先走了蕭哥”
“蕭野,你這個王八蛋!”
“你不配提他!”
就這五句,呵呵
力駿一如既往保持沉默
“他在那麼遠,我們幫他照顧下家人也是好的”蕭野這樣對力駿說“而且,奶奶是我這生最敬佩也是覺得最歉疚的老人了”從在偏殿偷聽到奶奶和高飛的談話後,蕭野就自覺把自己歸為了奶奶的家人。
從這次起,不管蕭野去不去寺廟,每到日子蕭野都會安排車把奶奶和林旭媽媽送去山上再接回家,蕭野在就吃了飯聽完電話再回去,蕭野不在,奶奶就大包小包的把做的菜拖司機給蕭野帶回去。就算不是去寺廟的日子,蕭野閒了也會和力駿過來吃飯聊天聽電話,遇到節日蕭野就請上這家人去酒店吃一頓。
幾個月來,他們倒像一家人似的處得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