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讓一切都過去,再做回原來那個單純快樂的我,但是,一切都沒那麼簡單的。
楊老師看我的眼神開始變得曖昧起來,在英語課的間歇,在自習的時候,每當她走過我身邊時,總會用那種深情的眼神凝視我,為此,我感覺非常害怕,表情變得越發不自然起來,所以後來索性我就不看她,避免和她一切直接接觸的機會。
本來我以為這樣一段時間以後,就會慢慢的把那件事淡忘,我和楊老師也可以恢復成正常的師生關係,但是——我還是太年輕了,有些事並不能如我所願的。
那天晚自習後,我留下來作值日,走得晚了些,等我走出教學樓時,同學們基本都已經走得差不多了,我繞過教學樓,往寢室走去,在走到樓側面的暗處時,聽見有人叫我的名字,我回頭看時,是楊老師。
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我不知她想幹什麼,正在我發怔的時候,她走過來,聲音很微弱地對我說:“我說過不會要求你什麼的,為什麼?為什麼要躲著我?”
我不知應該怎樣回答她這個問題。
她走得更近了些,突然抓住我的手說:“我什麼也不求!什麼也不求!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我嚇壞了!雖然自習已經結束半天了,但還是有個別學生陸續經過這裡,我真怕被人看見!
我低聲對她說:“你冷靜些!你發瘋了?難道你不怕被人看見?”
她把手鬆開了,但我聽見她低低的啜泣聲。
那一刻,我的心開始疼惜起來,不管她比我大,抑或是我師長,但是——她首先是個柔弱的女人啊!
我雙後按住她的肩,低聲對她說:“你不要哭,你寢室今天有別人嗎?”
她哭著搖搖頭。
我繼續說:“那好,你先回去吧,我一會去看你。”
她聽話地點了點頭,往老師宿舍走去。
待她走遠些後,我才慢慢地走回寢室。
一路上,我的心真的是很亂,很煩,我真不知應該怎樣應付眼下這個頭疼的難題。
此時離熄燈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我猶豫著,剛才我是怕她太失態,情急之下才那樣說的,但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不應該過去。
我猶豫著,感覺很壓抑,胸口都要透不過氣來了。
我到水房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我向楊老師的宿舍走去,一路上我思索著,應該怎樣對她說,我給自己打著氣:一定要理智地對她說,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走進樓道時,我象做賊一樣四處張望,唯恐有人看見我,還好,樓道沒人。
我走到楊老師寢室門口,迅速敲響了門。
她好象就在等待這一刻,我一敲門,她馬上就打開了門。
我一進屋,她就猛地撲入我的懷抱!我想推開她,但是她抱得是那麼緊!
她開始痛哭起來,儘管她儘量壓抑著不讓自己太大聲,但這種壓抑的聲音就更顯得悲切!
我是個男人,我不可能對這一切無動於衷,那一刻,我一路上想好的、發誓一定要對她說的、拒絕她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口,一句也說不出來。
我把她擁在懷中,就這樣相擁著坐在了她的床沿上。
我輕輕地拍著她的背,想讓她平靜下來。
她哭夠了,開始哽咽著對我說:“我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但是我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這樣,你放暑假走了一個多月,我就想你想了一個多月,我知道自己發瘋了!竟然喜歡上一個比自己小這麼多的學生!但這種感覺來得這麼猛烈,我的初戀也沒有給我這樣的感覺!我什麼也不求,只求你不要不理我......”
說完,她又開始痛哭起來!
唉,我真的是無奈了!我能怎麼辦呢?
我只好一邊安慰著她,一邊許著諾說不會不理她。
“你不要多想,我不會不理你的,只是咱們畢竟要避諱點,我很怕別的老師和我的同學發現這一切,那樣咱們不全毀了嗎?”
她聽見後,啜泣著點點頭,用沙啞的聲音對我說:“我不求別的,只要能感覺到你在我身邊就行了!我求你了!我求你了.......”
接下來的話又淹沒在她的哭聲中。
唉,我真的是很無奈很無奈,她這麼無助,情緒這麼失控,我不可能在此時狠心地說出決裂的話的!
那一刻,她的眼淚把我的一切決心全都動搖了!
後來她就緊緊地偎在我懷中,唯恐我離去。
眼看著就要到學生宿舍的熄燈時間了,我不得不走了!我想推開她,可是她仍然抱得很緊!
我用力推開她,對她說:“你放心!我不會不理你!但你首先要做到保持冷靜!要不咱們就全毀了!現在我得馬上回去,要不宿舍要熄燈了!”
她抬起滿臉淚痕的臉,哽咽地對我說:“我答應你,我保持冷靜!一定不干擾你的正常生活!”
我幫她把淚痕擦去,對她說:“這就對了,那我走了?”
她還是抱著我,楚楚可憐地看著我:“親我一下?就這個小小要求,好嗎?”
我無奈地笑了,在她的唇上輕輕地親了一下,她馬上破涕為笑了。
在回去的路上,我感覺心口壓得難受,我知道自己越陷越深了!
但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當年只有十七歲的我,實在是沒有那個定力,可以抵抗一個深愛我的女人的哭求!
同時我也明白了:在愛情面前,人人都是傻子!不管年紀大或小,男或女,只要他(她)動了真情,就會失去理智,不顧一切!
一直以來的楊琛是那麼開朗大方,為人處事都是那麼遊刃有餘,原來我做夢也不會想到,她會在我面前哭求,但是現在——
這一切都實實在在地發生了!
一個動了真情的女人,是可憐的!同時——
也是可怕的……
日期:2007-10-31 20:14:26
十二,
接下來的日子裡,楊琛謹守我們之間的承諾:不在任何正式的場合和我接近,我們就象最普通的師生那樣相處著。
但是,儘管她努力地不看我,也不和我說話,但在偶爾相遇的視線裡,我仍能感受到她那份強烈的愛和渴望,以及深深的落寞。
我不是無情之人,雖然當時我還很年輕,但我也懂得這份情義沉重的份量,雖然它來得不是時候,來得不是地方,但既然它已經來了,我又怎麼忍心將它拒之門外呢?
直至今日,我始終認為:愛,本身是高尚的,不分年齡,不分性別,不分地位,只要是愛,那就是值得我們用心去感受的。
但是,我們不是生活在真空中,愛也不可能脫離我們所處背景,以及自己的身份而獨立存在著,所以,當愛與這一切相矛盾時,那個施愛的人,還有那個被愛的人,都將被深深傷害。
以前,楊是老師,而我是學生,我對她的瞭解只限於師生之間的表面性的瞭解,但是,有了這層關係後,我才更深入地體會了楊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