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隊長按時來了,依舊一臉慵懶,還沒吃飯嘴裡就叼著一根牙籤。
高小飛請符隊長幫忙。
符隊長說“這麼久的朋友了,我一直看你夠朋友,唉,別說幫忙不幫忙,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該怎麼做?你說。”
高小飛說出了他的方案。
符隊長瞪大了眼睛,對高小飛另眼相看。
後來的結果出乎兩個人的預料,後來高小飛總結“世界上最賺錢的生意不是黑社會收保護費,是收黑社會的保護費。”
日期:2007-7-2 11:30:10
欠高小飛錢最多的那個老闆自稱姓姜,高小飛知道那肯定是假名字。
中國有一種有錢人,開一家公司就換一個名字,娶一個老婆,無論事業還是生活都永遠是新的開始,永遠都充滿激情。
有一次高小飛從背後喊他姜總,喊了三聲那人才反應過來,還有一次高小飛聽姜總的一個手下叫他馬總。高小飛假裝沒注意,名字只不過是個符號而已,放在不同的地方代表不同的意義。比如高小飛在公司的時候大家都叫他高總,在朋友圈裡大家叫他小飛,他的紅顏知己都叫他高衙內。三個名字代表三個角色,酒色財氣都在裡面了,人生如此熱鬧。
符隊長問高衙內說“你能找到證據嗎?”
姜總顯然是北方人,K市警方經費有限,他既沒在本地犯案,又沒人舉報,跨省調查自然困難重重。
高衙內說“我來找證據,到時候你出面就行了”
符隊長說“沒問題,什麼狗屁黑社會,在這個島上除了解放軍老子最大”
姜總經常擺出一副黑社會的架勢,上廁所的時候都有兩個馬仔站在門口。最誇張的是姜總的馬仔大熱天還要穿一身黑西裝、帶黑墨鏡,搞的一身臭汗。姜總的這種做派更加堅定了高衙內敲他一筆的決心,高衙內後來說“如果有人聲稱自己是黑社會,你只要敢放開膽子就一定可以吃定他。”
高衙內知道什麼樣的人不能碰,比如小毛孩,後來小毛孩努力讓大家相信他是企業家和慈善家,為此小毛孩經常捐錢給窮苦的山區孩子,後來小毛孩死後有三十多個孩子的學費沒了著落。
以高衙內的江湖經驗判斷,姜總肯定不是什麼黑社會,要是就一定是玩關係的黑社會,初級階段人們的審美觀念很奇怪,有人有錢了以後喜歡把自己家裝修的像夜總會,還有人喜歡直接把自己裝修成黑社會。
“人家真的黑老大,哪個不裝腔作勢,都想學著當紳士,只有這種傻比,他冒充黑社會就是因為大家怕黑社會,如果他請不起馬仔也有可能冒充自己得了艾滋病,只要你怕他就行,是什麼其實無所謂。”
但是高小飛判斷姜總一定犯過案,如果一個人智商不夠高,為人不夠好而又迅速發財,可以有很多種解釋,最接近真實答案的解釋就是巧取豪奪、肯蒙拐騙。
高衙內能聽的出來姜總是內蒙人,準確的說是河套一代的人,那種口音非常獨特。
高衙內想到了家鄉的朋友們。
他給小毛孩打了電話,高小飛很清楚什麼事該讓什麼人去辦。這就好像沒有必要用手榴彈炸蒼蠅一樣,人情就是錢,估價全憑人心,混江湖混的就是這種估價的精確度。
小毛孩對高小飛的事很上心,他曾經在酒後開玩笑說“我是老大沒錯,但是你們不知道高小飛就是老大的書記”。
後來小毛孩遭到暗算死於非命,何新民和劉向海等一幫人風流雲散,只有書記高小飛依舊混的滋潤。高小飛有個原則,非法的事情從來和他都有一步之遙,有時候你看他眼看就陷進去了,他打個晃又出來了。高小飛說“那種事上癮,就像坐檯一樣,倒不是說坐檯小姐沒好人,只是那種錢掙的容易,一旦習慣了你再讓他過正常人的日子對她來說實在太難受了”
從後來小毛孩幫高小飛辦事的效率來看,小毛孩的確是真正的黑社會。小毛孩辦案的效率比公丨安丨還要高,這樣的人公開身份是某基金會的主席,這樣的人再怎麼努力也讓人無法相信他是守法公民。具有這樣能力的人不可能有好下場,遺憾的是世上還有很多的人夢想成為這樣人。權力這種東西真的會讓人喪失理智。
只過了一個星期,高小飛就從小毛孩那邊得到了姜總在原籍的案宗。
姜總原來也不姓馬,他姓張,他犯的案子是詐騙,簡單的說就是用一塊菜地抵押從銀行貸了八百多萬然後消失。在九十年代的時候,這種老闆遍地都是,中國那時候改革開放沒幾年,原始積累太慢,有錢的人都靠挖銀行。反正中國人有儲蓄的傳統,肉爛了在鍋裡,勤儉樸素的中國人民養育了無數以無恥為榮的有錢人。
後來的事情順利得讓高小飛都感到不可思議。
符隊長那天直接到辦公室見姜總,他把一個檔案袋放在姜總大班臺上。
檔案袋裡有姜總的案宗和一張紙條,紙條上是一個帳號。
符隊長說“高小飛是我兄弟,誰要是黑他就是他媽的黑我”
符隊長說完這番話,推門就走了,留下姜總面色慘白。
第二天那個帳號上就多了兩百三十萬,兩百萬是姜總欠的錢,還有三十萬用符隊長的話說那叫“懂事”。
高小飛也懂事,把三十萬現金提出來裝了一袋子,那袋子是某酒店的洗衣袋,錢的外面包了兩件衣服。
符隊長在高小飛的車裡拿了三十萬現金,高小飛說“怎麼樣?符隊長?以後有機會繼續合作?”
符隊長哈哈大笑,說“痛快!”
後來高小飛再沒有和符隊長合作,但兩人一直保持著親密的私人關係,後來高小飛移民到澳洲還請符隊長一家人到澳洲玩了半個月。符隊長在澳洲旅遊期間,高小飛只要有空就陪著符隊長,整個就是高階三陪。高小飛總結三陪是一種非常高的境界,他引用《論語》上的話說“孟武子問孝,子曰‘色難’,什麼意思呢?就是說一個人要孝順老人最難做到的是始終和顏悅色,始終保持一張令人溫暖的面孔,你有錢了給你老爹幾百萬讓他花,他簡樸慣了,可能還是存起來,但是你老爹一嘮叨你煩不煩?尤其是你有錢了長脾氣了,你還能給你老爹好臉看?可是人老了要那麼多錢又怎麼樣?他一輩子人前小心翼翼,到老了還要被大款兒子甩臉子他能高興起來嗎?對待朋友也一樣,你看《水滸傳》,宋江憑什麼當老大?柴大官人不比他有錢?不比他身份高?正經的龍子龍孫,那又怎麼樣?《水滸傳》上說宋江對待朋友是‘日日相伴,終日不倦’,柴進呢?只不過是‘仗義疏財’罷了,有兩個騷錢都能辦到。你看人家宋江遇見武松馬上就能收成小弟,柴進呢?就因為武松有點脾氣就對人冷淡下來,人要有了這麼一出再仗義疏財也沒用了,所以說宋江能當老大,柴進只能當個拉皮條的。”
在澳洲的時候,有一次符隊長喝高了,跟小飛說“小飛啊,你不知道,你當年的那招後來讓我發財了,呵呵”
原來符隊長後來發現有很多有錢人都像姜總那樣是在內地犯過案的逃犯,他就依法炮製,每年都有大把的供奉。他得意洋洋的跟小飛說“你不知道,還真有黑老大跑路到K市,後來把內地的黑錢拿來投資,都做大了,也快洗白了,呵呵,被老子揪出來,定期去收稅”
高小飛沒想到自己當年無奈之中的創意開創了一種全新的商業模式“那些人不都是殺人不眨眼的人嗎?你這麼幹不怕他們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