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媽連忙拿了浴巾包住他溼漉漉的頭髮,肖楊胡亂在頭上擦了兩下,被老媽推進了浴室。
熱水從花灑中噴下,浴室中瀰漫著蒸蒸熱氣,肖楊躲在狹小的淋浴間,水一衝,這才發現手臂火辣辣的疼,再一看手肘處好一大片擦傷,鮮紅的傷口盤踞在嫩白的面板上,著實有些驚心。
在這之前他都毫無察覺,熱氣這麼一蒸,疼意忽然就湧了上來,密密麻麻的,猶如針扎,肖楊的眼角瞬間酸澀起來。
他已經足夠堅強了,可是這麼疼,還是讓他有些難以承受。
匆匆洗了個澡,肖楊從盥洗臺的鏡子裡看到自己微紅的眼角和鼻尖,他怕老媽看出來端倪,要埋怨他這麼大的人了還不讓人放心,藉口說要休息低著頭躲進了臥室。
擦傷的地方疼得厲害,他正坐在床邊檢視傷口,房門被輕敲了兩聲,肖桐推門走了進來,看到他挽著睡衣的袖子,底下的白面板上一大片紅印,頓時嚇了一跳,急忙圍過來問他怎麼回事。
肖楊被他一碰,“唔”了一聲,輕描淡寫道:“摔了一跤。”
肖桐無奈地看著他,肖楊在他肩膀上推了一下,問:“有沒有碘伏?”
對方站了起來,他又說:“別讓媽知道。”
肖桐動作很快,不多時就拿了碘伏和棉棒回來,小心翼翼託著肖楊的手肘,湊在燈光下幫他上藥。
肖楊垂著長長的睫毛,看著被藥水染成棕色的棉棒在自己的面板上移動,帶著微妙的涼意和輕微的刺痛。
“怎麼搞的?”肖桐把棉棒丟進垃圾桶,從袋中取出一根新的,蘸上一點藥水,忍不住皺起了眉頭,“你走路不看路的嗎?”
肖楊輕聲道:“不小心……”
肖桐低著頭,好似嘆了口氣,過了一會兒抬眼看他,問他:“你今天去哪兒了?”
“博物館。”
“去了那麼久?”
“雨下得太大。”
“哥,”肖桐猶豫著叫了他一聲,“你是不是見著他了?”
這個他是誰不言而喻。
肖楊笑了笑,好奇道:“你怎麼知道?”
肖桐本來還嚴肅著,看他笑也忍不住跟著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說:“看就知道了,你那副……”他想說“失魂落魄”,想了想還是換上了更穩妥的說辭,“心不在焉的樣子就知道了。”
“是見著了,”肖楊沒有否認,“不過是碰到的,我沒有跟他聯絡。”
“我知道,”肖桐頓了頓,“他現在變了挺多的……”
肖楊眼前浮現出沈浩澤的模樣,微微點頭:“年輕人,自然會長大。”
肖桐仍看著他,他去年回國,這一年在S市勢頭很猛,你可能不知道,外面都在傳他跟他爸是徹底斷了關係,但是雖然沒了沈家的靠山,跟他一起的幾個年輕人哪個不是非富即貴,這幾個人跟平常的二世祖實在不一樣,很是有些本事,看樣子也是打定主意闖出一番的……”
“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們公司目前在跟他們談合作,他來了公司一趟,部門裡的小姑娘都瘋了,我知道得自然多一點。”
“嗯,”肖楊收回目光,淡淡地點了點頭,“那挺好的。”
他如此反應,肖桐反倒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吶吶地叫了一聲“哥”,低聲道:“你是不是……”
“什麼也沒有,”肖楊冷淡地說,“過了這麼久,只是有些意外。”
“媽其實也跟我說過幾次,你這樣子,其實……”
“你讓媽放心,”肖楊打斷他,“我答應她的,不會反悔。”
肖桐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些什麼,肖楊已經抗拒地低下了頭,手指在傷口上碰了碰,問他:“今天玩得怎麼樣?”
見他不願意多談,肖楊只能說起了上午去動物園的事情,說著說著,見肖楊臉上有了笑意,他才放下心來,將他的手肘虛虛纏上一層紗布,要他好好休息。
肖桐走後,肖楊躺在床上,一絲陽光從窗簾中漏進臥室,正照在肖楊臉上,他懶得起身,用手遮住眼睛,疲憊地閉上了雙眼。
第25章
次日沒有再下雨,弟弟一早就被叫回公司加班,弟妹把佳佳從臥室放出來後繼續補覺。
肖楊倒是早早起床,他無意出門,隨便吃了些早餐就來到客廳,佳佳正坐在地板上搭積木,見了他就興奮地招手,口中喊著:“伯伯伯伯,快來陪我搭積木呀!”
肖楊在地板上坐下,幫她把積木倒在地板上,兩人合力搭起房子來。
老媽在一旁的沙發上看電視,許久見他沒有絲毫要出門的跡象,邊換電視邊問他:“這麼久沒來S市,你不出去逛逛或者見見朋友?”
肖楊把一塊積木輕輕放在搭好的積木最頂端,放手後佳佳屏息凝神盯著高高的積木房子,只可惜積木房子搖晃了幾下,最終還是倒了下來。
佳佳發出“啊哦”一聲遺憾地輕呼,肖楊笑著彎起眼睛,回頭對老媽說:“難得見一次佳佳,想多跟她玩一玩。”
“小丫頭片子,跟她有什麼好玩的。”老媽說。
肖楊笑著不置可否,佳佳卻像是聽懂了老媽說的話,抗議地叫著“奶奶”,肖楊大笑起來,安慰她說:“來,我們不理奶奶,繼續搭房子好不好?”
佳佳奶聲奶氣地說好,肖楊把落在腳邊的積木攏在一起,兩人繼續玩了起來。
電視劇仍在播著,老媽的視線卻沒有看電視,目光落在肖楊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之後一天是表妹的婚禮,婚禮選在本市一座高檔酒店,肖楊坐在桌前,看著一對新人在如夢如幻的燈光下沿著地毯走來,隨著眾人輕輕鼓響掌心。
老媽的兄弟姐妹分散在全國各地,平日裡難得有機會見面,藉此機會親人們聚在一起,家庭聚會,長輩們寒暄一番後剩下的話題無非是子女的家庭工作。
肖楊本就不是話多的人,在這種場合更是安靜不語,坐在一旁儘量見小存在感,即使這樣還是被大舅點了名,問他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如此一問小姨也跟著看向他,又問他現在有物件沒有。
肖楊早就知道逃不過這番問話,正要拿出早就想好的說辭回答,老媽已經先他一步開口:“我這個當媽的都不急,你們著急什麼?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
肖楊感激地看了老媽一眼,老媽衝他溫和一笑,接著問起了小姨家新生的寶寶,提起孫子,小姨自然有說不完的話,滔滔不絕地講起來,肖楊就此逃過一劫。
只是他沒想到這只是暫時的,飯菜上桌自然免不了喝酒,肖楊酒量算好,只是這幾年生活簡單少有喝酒的機會,肖桐開車不便喝酒,新郎新娘敬酒時他已喝下兩盅,偏偏大舅又是個酒鬼,飯菜吃到一半就拉著他們幾個小輩拼酒。他自己不用說,自然被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