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樣的話我就回去了。”
沈浩澤還真怕他回去,立刻收回了腿,老老實實吃了宵夜。
蒸包確實好吃,肖楊又叫了一籠,總算填飽了自己飢腸轆轆的肚子。吃完站起來後才發覺吃撐了,宵夜攤離家裡不算太遠,肖楊有心走回家,打發沈浩澤先走。
沈浩澤自然不願意,鬧著要送他回家,肖楊吃好了心情也好一些,就由著他去了。
沈浩澤開始跟在他身後,路燈從兩人背後投來,拉長的影子把他的籠罩。正好將沈浩澤的影子投到肖楊的前方,將他的身影籠罩,肖楊看著那個被拉長的輪廓,一時之間思緒飄遠,不由地想他有多高,1米85或者更高?
晚上能有人陪你一起在路邊吃宵夜慢悠悠一起回家的感覺似乎比想象中更好,只是物件是一個比自己小了七八歲的小混蛋,只能算是差強人意。
完全不懂得欲擒故縱,莽撞又粘人,沒兩分鐘就纏上來圍著肖楊打轉,問他:“明天跟我約會好嗎?”
肖楊現在聽見約會兩個字就頭疼,甩下兩個字“不約”。
“為什麼啊,”沈浩澤不依不饒,“你今天就放了我鴿子!”
肖楊奇怪道:“我什麼時候放你鴿子?”
“今天啊!昨天不是說好了今天我們約會!”
肖楊不想說話了,任憑沈浩澤跟著他念叨,最後實在忍不住從口袋裡摸出一塊口香糖塞進了他嘴裡。
沈浩澤“唔唔”著後退了幾步,大眼睛瞪著他,反應過來以後露出了笑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角都笑出了細紋。
肖楊知道他想歪,索性把一盒口香糖全部拍進他手裡,讓他想說話了就嚼兩粒。
沈浩澤邊嚼口香糖便對著他笑,忽然又正了顏色,對他說:“我真的很喜歡你。”
從小到大對肖楊示好的人很多,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或明言或暗示,肖楊第一次判斷不出這份“真的”到底有多真,他對路燈下的這個人一無所知,甚至昨天才剛剛知道他的名字。
但是這個人又確實追了他近一個月,雖然中間罷工了幾天,總體來說還是韌勁十足。
肖楊也不跟他開玩笑,趁著他難得收起嬉皮笑臉,抓緊時間軟化這大顆牛皮糖:“如果你能給我們彼此一些尊重,我想我可以試著跟你做朋友。”
沈浩澤腦子裡沒那麼多彎彎,捕捉到“尊重”兩個字就急了眼,跳過來抓他手臂:“我沒有不尊重你啊!”
肖楊嘆了一口氣,“你多大了?”
沈浩澤愣了愣,“十八。”
肖楊決定再原諒他一次,不動聲色躲開他的手,耐著性子對他說:“我的意思是不要不打招呼就來找我,見面之前先發簡訊。”
沈浩澤莫名其妙看著他:“你把我兩個手機號都拉黑了啊。”
肖楊衝他點點頭,轉身就走。
沈浩澤察覺他生氣了,又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追過來小聲說:“那我給你發簡訊你會回嗎?”
肖楊發現這小子不單賣蠢還會賣乖,當下摸出手機當著他的面把他從黑名單放出,完事後揚了揚手機:“你可以試試。”
回到家後肖楊就收到了沈浩澤的簡訊,明知故問他“你到家了嗎?”
肖楊回了一個字——嗯。
等他洗完澡回來,手機上多出一排簡訊,都是沈浩澤發的問他明天能不能約會,在哪裡約會,他什麼時候來接他。
肖楊一個頭兩個大,但是為了穩住他不讓他繼續騷擾自己,還是挑重點回了一條:明天不行。
沈浩澤學他也回了一個字——哦。
過了幾分鐘到底憋不住又問他那什麼時候行。
肖楊嘴角不自覺勾了起來,煞有其事回他:看你表現。
沈浩澤表現還算不錯,接下來的幾天除了簡訊不斷真沒再出現在肖楊面前。
看來他是真的閒得厲害,肖楊上一節課回來能收到他兩三條簡訊。
沈浩澤的事情都很簡單,早上為了不遲到沒吃早餐也要說上一說,打著滾求撫摸求表揚,肖楊越來越覺得他像只大型動物。
透過他不間斷的嘮叨,肖楊大概知道他沒有跟父母一起住。一個高中生,剛滿十八歲,離開家單過,怎麼想也是匪夷所思。
肖楊看得出來沈浩澤家境優渥,也聽辦公室裡的老師聊起過沈沅沅的父親,是個經常出現在財經新聞裡的人物,無論什麼原因讓沈浩澤離家出走,都挺讓人同情。
他發的資訊十有八九都石沉大海,肖楊太忙,等他看到簡訊往往已經錯過了回覆的時機,偶爾那麼一兩條收到時正拿著手機都是深夜,肖楊回上一個字就能收到滿當當一長篇。
這天沈浩澤破天荒一大早給他發簡訊說自己趁著他爸出差回家拿了自己的摩托車,邀請肖楊老師一起去兜風。
肖楊一時沒想好怎麼回,去廚房倒了杯水喝,剛喝上一口就聽見門鈴聲,開啟門董思齊的臉出現在眼前。
第8章
沈浩澤沒收到回信,自作主張開到肖楊老師樓下,想著在哪裡等不是等,沒想到彩票還能連續抽中兩次,他這邊剛在樹下停車,那邊肖楊穿著家居服趿著拖鞋,鼻樑上掛著一副無框眼鏡,怒氣衝衝出現在單元口,看到他在臉上閃過一絲驚訝,只停頓了一瞬間就向他跑來。
今天天氣不是很好,昨晚還下過一場小雨,肖楊只穿著單薄的家居服,沈浩澤脫了自己的外套給他,沈浩澤比肖楊高些壯些,運動外套穿在肖楊身上鬆鬆垮垮,但是也正好完全遮住了家居服的下襬。
有人在身後喊肖楊的名字,肖楊雙手抱胸把自己裹緊了跨上摩托車,在沈浩澤低聲說:“不是要兜風嗎?快走。”
沈浩澤吹了聲響亮的口哨,一踩油門衝了出去。
摩托車穿過熱鬧的住宅區穿過繁華的商業區向市郊飛馳而去,沿途閃爍的招牌在快速倒退中模糊成一道又一道斑駁的影子。
初夏的涼風灌進沈浩澤的衣袖,吹得兩擺像鼓起的旗幟,連他額前被頭盔壓下來的頭髮都被吹得擋了眼,沈浩澤用手按了按頭盔,在十字路口停下。
有交警在路口執勤,肖楊看到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他小聲問沈浩澤:“你是不是無證駕駛?”
透過後視鏡他看到沈浩澤露齒一笑,“小羊老師怕了?”
肖楊沒有說話,他知道沈浩澤一貫大膽,但也不是到了完全沒有分寸的地步,看他衝他露出戲謔的笑容,就安下心來,果然沈浩澤讓他去摸外套的口袋,說自己不是無證駕駛。
肖楊不去看也能想象他的神情,必定是得意洋洋,眼中閃爍著亮光。
沈浩澤有種很神奇的魔力,大部分時候把他氣得冒煙,有時卻又突如其來的出現,讓他感到生活也沒有那麼疲憊。
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