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東西,聞言很明顯愣了一下。
顧之唇角微揚,“雙語班的課在明天,我又沒有她的手機號,只好麻煩你了,學習部長。”
眾所周知,學習部長那裡有份全年級的聯絡名單。
舒晴從餘治森手裡接過那本並不屬於自己的書時,不止是一點點的驚訝。
那天顧之的一番話讓她以為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幫忙澄清這個謠言了,哪裡知道今天他就如此輕描淡寫地當著眾人的面化解了這個誤會。
她是去送資料的。
他是出於禮貌才送她回學校的。
他們一點也不熟,他甚至連她的手機號也不知道。
……
短短几句話卻不著邊際地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果然夠高大上。
可是視線落在書的封面上時,舒晴的激動一下子冷卻了。
Bel ami——《漂亮朋友》。
她不會不知道這本世界名著以諷刺的口吻講述了一個愛慕虛榮又追名逐利的小人是如何在上流社會中摸爬滾打的故事。
難道顧老師是在借這本書來諷刺她?
愛慕虛榮……追名逐利……想起那天他說的話,舒晴默默地掏出手機,發了條簡訊。
“我懂你贈書的意思,以後會盡量克服自己虛榮又膚淺的毛病,最後,還是懷著十二萬分的敬意向你鞠躬。”
三分鐘後,螢幕亮了。
“如果你是在暗示我用Bel ami來諷刺你的話,沒這回事。”
舒晴一囧,尚在“尼瑪難道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的狀態裡掙扎徘徊時,下一條簡訊飛速抵達。
“我就是隨意從書櫃裡抽了本書而已,這位同學,你對號入座了。”
*
臨近期末,學院按照慣例停課兩週,給大家充足的時間複習。
對於舒晴和秦可薇這種選修課必逃、必修課選逃的人來說,要想拿到好成績,就看你這兩週如何廢寢忘食,如何在咖啡的親密陪伴下與公共課的重點激情到天明。
餘治森說:“就你們倆這樣還能拿獎學金,我真想往你們臉上狠狠地吐一泡狗屎!”
舒晴笑眯眯地望著他:“good dog,來,吐一泡給我們看看。”
貧嘴歸貧嘴,該做的還是得做。
白天圖書館,晚上寢室挑燈夜戰,體質較差的秦可薇第一個感冒,沒兩天又光榮地傳染了一起熬夜的舒晴。
兩個人一起用紙團塞住流鼻涕不止的鼻孔,繼續奮戰,結果舒晴在咳嗽了幾天之後,居然咳出血絲來了,這下子可不得了,趕緊拉著秦可薇去了校醫院。
檢查之後,醫生面色嚴峻地說:“同學,你這不可止感冒啊,都發展成肺炎了!”
於是在距離考試還有短短兩天時,舒晴住進了校醫院。
秦可薇內疚地替她跑上跑下申請緩考,她卻優哉遊哉地翹著二郎腿坐在病床上,笑眯眯地啃著梨子,“也好也好,緩考沒資格拿獎學金,這下子我就算是不努力,我媽也沒法說我啥了。”
忙了一天幫她四處找院長輔導員蓋章簽字的秦可薇黑了臉,前一刻的愧疚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之連續收了好幾天舒晴軟磨硬泡要重點的簡訊,這兩天卻忽然沒再收到了,正覺得奇怪,結果開考那天竟然看見貼有舒晴名字的桌子一直空著。
他站在講臺上頓了頓,問班長:“有同學缺考?”
“沒,舒晴生病了,申請了緩考。”
晚上在書桌前閱卷的時候,他看著漆黑的手機螢幕失神片刻,才拿起來發簡訊。
“關於緩考及重考所採用的B卷,難度會比A卷更大,請同學們注意複習。”
署名是顧之。
然而就是這樣一條看起來儼然一副“哈嘍大家好我是群發哦”的訊息,收件人那一欄卻只有一個人的名字:舒晴。
不出所料,還沒到半分鐘,簡訊閃電而至。
“靠,老師你太沒人性了!竟然如此對待傷殘患者!交出重點!否則明天報紙上的頭條一定如下:C大花季少女慘死醫院,老師你為何苦苦相逼!”
舒晴還在等待回覆,豈料手機卻響了起來,來電人那一欄正是顧老師三個大字。
她手忙腳亂地把還沒吃完的梨給放在一旁的飯盒裡,慎重地接起電話,“喂?”
那頭的男人用一如既往低沉悅耳的嗓音問她:“怎麼回事?”
舒晴解釋給他聽:“我每天在醫院養病,根本沒時間複習,你要是不給我重點,我肯定過不了。士可殺,不可辱,我今天就切腹,明天報紙上就會——”
“舒晴。”那頭的人低低地笑起來,無可奈何地打斷她,“我是問你,生的什麼病?”
“啊?哦哦……肺炎。”
“你在校醫院?”
“對。”
“嗯,那就這樣。”
舒晴愣愣地聽著手機裡傳來嘟的一聲,忽然就醒悟了,靠,她的目的難道不是問重點嗎?
這種被強行轉移話題然後莫名其妙終止談話的待遇是怎麼回事?!
她一激動,又開始咳嗽,每咳一下都伴隨著貨真價實撕心裂“肺”的疼痛感。
對顧之的怨念也在這一瞬間到達頂峰。
半小時以後,在她咳累了,疲倦地倒頭睡過去以後,忽然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竟然發現昏黃的床頭燈下,有人站在門口,身姿挺拔,目光明亮。
舒晴一驚,頓時睡意全無。
“顧老師?”
☆、第20章
第二十章
病房裡開著空調,顧之把灰色的大衣脫下來掛在門邊的衣架上,然後走到了床邊。
床上的人還在輸液,不過短短几天時間,居然瘦了一圈,臉色略顯蒼白,眼睛下面也有了一圈淤青。
顧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淡地問了句:“確定是肺炎,不是肺癌?”
“……”
舒晴一激動就想咳嗽,一邊捂著胸口拼命忍住,一邊坐起身來。
顧之俯身扶了她一把,幫她把枕頭立在了背後,順便不容拒絕地把她的手從胸口給挪開了。
“不能忍,咳出來。”
於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持續了將近半分鐘。
舒晴接過他遞來的那杯水,有氣無力地問了句:“你怎麼來了?”
按照事情客觀發展規律,舒晴推測對方的回答一般應有如下兩種:
一.“聽說你病了,我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