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一下放鬆了力道,季霖很快被抬上擔架送入車中。
“你是傷者家屬嗎?是就趕緊上來,你的傷口也要處理。”醫生轉頭問他。
陳思維哪裡還聽得進去他的話,他的目光牢牢粘在季霖身上,不需要說,整個人就又撲了過去。
“這裡還有一個!”外面的護士指著被撞變形的轎車頭急聲道。
原本盯著季霖的陳思維聞聲轉過頭,看到那輛奧迪車駕駛座前的車窗上一片血跡,一張滿面是血的人臉攤在方向盤上。
陳思維面目扭曲起來,他想下去掐死那個不知是死是活的人,但救護車門被猛的關上,割斷了他的視線,他回過神,轉過頭看著季霖,表情又溫柔起來,只是眼淚卻開始止不住的落。
第二十一章 我是他的男友
“患者被撞擊後,後腦著地,導致外傷性顱內血腫,需要做手術。” 主治醫生取下口罩道,昨晚季霖被車撞擊後落地,後腦磕在一塊岩石上,但所幸車緊跟著就撞到樹上,沒有繼續碾壓過去,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陳思維聽到手術兩個字整個人都晃了下,他面色慘白,頭上還包裹著紗布,眼下一片青黑,此時焦急問道:“可以治好嗎?會有後遺症嗎?” 顱腦受了傷,那該有多嚴重?陳思維不敢細想,一顆心如在油鍋裡煎熬。
“你別太緊張,他的傷不需要開顱手術,我們院顱內血腫的鑽孔引流手術很成熟,但是手術需要患者家人簽字,你是他家人嗎?”醫生凝眉打量了幾眼陳思維,覺得兩人不太像,便猜想他們是堂或表兄弟的關係。
陳思維聽到前半句慘白的臉總算恢復了一些血色,他不假思索道:“對,我是他的家人。”
醫生再次猶疑的問道:“需要直系親屬簽字,你是嗎?”
陳思維怔怔抬頭,配偶,父母,子女,他一個都不是,即使以後和季霖走一輩子,他也沒有權力在他需要手術的時候簽字。
“我不是……我馬上給他的親人打電話。”
醫生點了點頭,轉身離開。陳思維慌亂的在手機裡找馬奔的電話,但他早就把之前的通訊錄都刪了,他沒有辦法,只好拿出季霖的手機,密碼他用了自己的生日,很快解鎖。
馬奔接到電話的時候是在半夜,他直接從床上跳了起來。
“季霖受傷了?要手術?” 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噩夢,但電話裡的陳思維要哭出來的聲音卻很真實。
他來不及責問陳思維這件事的始末,問了傷的程度和手術型別後,立馬掛了電話給季衡打過去。
“季衡,你兒子受傷要手術,需要家屬簽字,只有你能籤,你趕緊和我一起過去,在瑤水市人民醫院。”
季衡一向冷淡的聲音夾雜了些許波瀾:“你不是說他在瑤水市做調研嗎?怎麼把自己搞傷了?”
馬奔急的眉毛都要著火,季衡居然還這麼冷靜,當時季霖在微博上的照片被季衡看到了,季衡打電話問他,馬奔想了想還是幫季霖撒了謊。
“我怎麼知道!我問了,手術不是很大,但還是越早做越好,我查了下航班,最近的是在明天七點,然後還要坐兩個小時的車才能到瑤水市。我五點開車去接你,然後我們一起過去。”馬奔嘴巴快的像打機關槍,就差自己瞬移過去。
季衡卻道:“不行,我明天上午有會,抽不開身,下午再去。”
馬奔滿腔的焦急都被他的冷淡澆滅了,他忍了許久,忍的額頭青筋都爆了出來,終是忍不住朝電話吼道:“季大廳長,他是你兒子!如果是你小兒子受傷了,你只怕現在都飛過去了吧?!” 以前他在季衡面前總要伏低做小,他一個大學院長哪裡敢得罪教育廳廳長?但現在他根本控制不住沉積多年的怨氣。
電話那頭靜了很久,才沉聲道:“行,我趕七點那趟飛機。” 然後匆匆掛了電話。
馬奔有些虛脫的坐在床上,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又起身開始收拾東西,他已經完全睡不著了。
陳思維坐在病床旁,盯著季霖的臉,一瞬也不移開目光。
他剛從公安局回來,警察問了些問題,在準備讓他走的時候,他突然問道:“故意殺人罪要判死刑,是嗎?”
警察看著他陰沉的臉色,愣了愣,本來想說這是法院的事,但還是說道:“按照目前已有的證據,嫌疑人構成故意殺人未遂,一般來說,法院不會判死刑,但量刑也不會太輕。”
他說完就發現陳思維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彷彿馬上要手刃仇人。
那一瞬間陳思維確實有自己去殺了章羽豐的想法,如果季霖真有個三長兩短,他就是拼了性命,也要去親自殺了章羽豐。
“你別衝動,法律是公正的,我們只能幫助你們偵查,但法院會給你們一個交代。”那小警察似乎是擔心他做傻事,忍不住出聲相勸。
陳思維道了聲謝,匆匆離開回到醫院。
現在面對沉睡的季霖,陳思維的面色卻很平和,因為季霖不喜歡他不開心的樣子。
季霖以前總愛說他太過於包子,他確實很軟弱,被領導訓話從不敢反駁,被學生搗亂也不會生氣。但季霖看不慣,馬奔每次批評他,季霖都要去質問他的舅舅,學生每次不聽話,季霖都要去教訓一番。然後回頭對他說:“你看看,要不是我,你得受多少氣?”
他當時笑著奉承季霖,心裡卻並沒有把那些為難當回事。季霖打小就活得驕傲,他不會理解陳思維這種人,所有的傲氣都在高中被摧毀的一乾二淨,所有的稜角都被人情冷暖磨平了鋒芒,不知道怎麼反抗,逆來順受,忍氣吞聲。
可上天偏偏喜歡懲罰軟弱的人,把他們逼到絕境,看他們痛苦的呻吟。他願意被懲罰,但季霖又做錯了什麼,平白遭到傷害?
他只恨自己在最好的年紀遇到最壞的人,一場長達十年的逃離,彎彎繞繞,又回到原點,還差點把自己的愛人搭了進去。
馬奔和季衡趕到病房的時候,看到季霖床邊坐著一個人,兩隻眼腫的像核桃一樣,手裡緊緊抓著季霖的手。
陳思維抬起頭看向他們,站起身來,馬奔忙朝他遞眼色,意思是讓他迴避。
季衡卻盯著陳思維,問道:“你是?”
陳思維看著眼前這個中年男人,比季霖還要高的個子,一身名貴西裝經過長途跋涉也未見半點風塵,鋒利的五官和季霖有七八分像,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芒,沉沉壓在身上讓人喘不過氣來。他心裡有了答案。
馬奔忙道:“你是季霖的朋友嗎?我們是他的親人,過來照顧他的。” 季衡還不知道季霖和陳思維的事情,他決定先瞞著。
陳思維卻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是他的男友。” 季霖為了他都去見了自己的母親,他不想再像個包子一樣躲在季霖背後,等著他去面對這些親人。
馬奔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似乎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窟窿。
陳思維卻直直看著季衡,這人聞言並沒有大驚失色,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