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連兩個月過去了,卻沒有半點訊息。
顧竹軒有點氣餒了,他天天借酒澆愁,把自己喝得爛醉。
杜月笙找到他,勸道:“男子漢大丈夫,不能被這點事摧垮。再說了,結果不是還沒下來嗎?洋人在自己的國家裡講究司法獨立,倫敦大理院不同於他們設在中國的機構,肯定會依法判決的。”
顧竹軒頹廢的笑了笑,他對杜月笙的話半信半疑。
終於,在苦苦等待了三個月之後,倫敦大理院的判決書終於下來了,其中文副本上寫道,工部局違約拆遷,應賠償顧竹軒損失費10萬元。由他另擇他處,重新建造天蟾舞臺。
當穆安素把判決書交到顧竹軒手裡的時候,他激動得仰天長嘯,使勁了擁抱了一下穆安素,然後馬不停蹄地敢到杜公館,把這個好訊息親口告訴了杜月笙。
杜月笙聽聞後,也是激動異常。雖然戲院沒有保住,但10塊的賠償金都夠顧竹軒開十家戲院了。從這個意義上說,這個官司打贏了。
這大概也是全中國第一個打贏的洋官司,杜月笙焉有不激動之理啊?
此後,顧竹軒的大名傳遍了上海灘,國人無不為之歡欣鼓舞。而一直全力幫助顧竹軒打官司的杜月笙,自然也是受到了人們深深地歎服。
日期:2013-07-06 18:04:55
第二十八章 觸覺伸進新聞界
隨著文角色不斷地湧進杜公館,杜月笙的視野越來越開闊。在與這些人的閒聊中,杜月笙發現了社會輿論的重要性,於是,他決定把自己的勢力滲透到新聞界。一旦自己遇上事情,可以讓輿論的風向有利於自己。
而一件事情的發生,更加加深了杜月笙的這個想法。
當時,左派人士鄒韜奮在上海創辦了一份《生活》週刊。《生活》週刊是一份代表進步勢力的刊物,對於靠黑幫發跡的杜月笙非常不滿。於是,很長一段時間內,《生活》週刊連續發表抨擊杜月笙的文章,把杜月笙弄得十分難堪。
杜月笙託人去疏通,可鄒韜奮根本不理這茬兒,文章照登不誤。
這可把杜月笙的徒子徒孫們惹急了,紛紛找到杜月笙,揚言:只要杜先生一句話,我們立即去把這家不識抬舉的報館給砸了。
但杜月笙總是微微一笑,說:不打緊,讓他們罵就是了。
其實,杜月笙心裡明白,砸一家報館容易,可若是真這樣做了,那自己的名聲就會越來越臭,以後就會有十家、二十家報紙來罵杜月笙。
他有自己的辦法,不是硬攻,而是智取。
後來,由於《生活》週刊的鋒芒越來越犀利,租界當局決定封殺它,並緝拿鄒韜奮等相關人員。
恰好,執行這個任務的探長是杜月笙的朋友。在執行任務前,他把這當做喜訊告訴了杜月笙。
他本以為,杜月笙肯定會很高興。不曾想,杜月笙毫無半點喜悅之情,反而很平靜地對這名探長說:“他們辦刊物也實屬不易,你們就別抓人了,到門口一喊,把他們從後門嚇跑,也就行了。”
探長很奇怪,問道:“難道杜先生忘了他們罵你的事情了嗎?”
杜月笙哈哈一笑,說道:“上海灘罵我杜月笙的人多了去了,有明的有暗的,我全不在乎。”
探長得了杜月笙的令,果然照辦,只是封了報館,卻沒有抓到一個人。
後來,《生活》週刊復刊,資訊靈通的鄒韜奮早就知道杜月笙幫了自己的忙。所以,《生活》週刊上再也沒出現過罵杜月笙的文章。
這件事,杜月笙解決得實在漂亮。但他覺得,要是每次都這樣解決,那自己就會十分被動。
他決定在新聞界廣收徒弟。
杜月笙在新聞界的第一個徒弟名叫唐世昌,是《新聞報》的編輯。
唐世昌是一名老編輯,從事新聞工作20多年,在新聞界算是一個知名人物。
為了結交唐世昌,杜月笙託朋友捎話,請唐先生到杜公館做客。
當時,能到杜公館做客,是一件十分榮耀的事情。但唐世昌並沒有立即答應,因為他心裡對杜月笙存在著偏見。認為他不管勢力多大,都是不乾不淨的黑道人物。但經不起朋友的多次規勸,最後還是決定去會一會這個上海灘的新晉大亨。
見到杜月笙後,唐世昌大吃一驚。
當日,杜月笙身著一襲白綢長衫,腳穿一雙布鞋,溫文爾雅,氣度不凡。
唐世昌原以為,杜月笙應該是坦胸露乳、大大咧咧的粗人,沒曾想,他竟然是一幅讀書人的模樣。
再經過一番交談,唐世昌發現,這位杜先生口中不僅沒有半點汙言穢語,反而是侃侃而談,彬彬有禮,還頗有見識。
從此之後,唐世昌徹底改變了對杜月笙的固有看法,開始對他仰慕不已。後來,他就成了杜月笙的徒弟。
透過唐世昌的關係,杜月笙與很多新聞界的編輯、記者熟絡了起來。
為了在新聞界收到更多的門生,杜月笙迎合他們的心理,將徒弟一律改稱“學生子”,而“老頭子”則該稱“先生”、“老夫子”。
同時,他還簡化了青幫開香堂的程式。比如,將開香堂簡化為點香燭,將磕頭跪拜改成三鞠躬,多人同時拜師時,還可以集體鞠躬。而原本寫有祖先三代的“拜師帖”也被改為“門生帖”,拜師帖上一貫沿用的“一祖流傳,萬世千秋,水往東流,永不回頭”�**錚蚧閃艘瘓浠埃涸赴菝畔綠友禱濉�
有了這種相對文明、簡易的招收門生的方式,再加上唐世昌的牽線搭橋,沒多久,就有一大批新聞界的人士投到杜月笙的門下,如汪松年、趙君豪、姚蘇鳳、餘哲文、李超凡等著名報人,都或明或暗地成為杜月笙的學生子。透過這些徒弟,杜月笙的勢力終於滲透進了新聞界,開始左右社會輿論。
在杜月笙的授意下,一條舉世震驚的大新聞可以壓下不發,而一件無中生有的事可以在報上佔據醒目位置,引起人們的熱烈談論。有時候,一條排好了版的頭條新聞在見報當天會突然失蹤,而報館老闆會對此一言不發,採編人員也會視而不見。因為他們明白,這肯定是杜先生的意思。
靠著對新聞界的掌控力,杜月笙幫著不少上流社會的人物擺平了許多不宜登報的醜聞。而這些人對於杜月笙當然是感激涕零,以後遇到杜月笙有事,不用開口便一個個主動鼎力相助,以報答昔日的恩情。
杜月笙這種“存交情”的處事方式,讓他的關係網四通八達,在各個領域更加如魚得水。
當然,作為回報,杜月笙也不會虧待了那些為自己出力的“學生子”。杜月笙知道他們的薪金不高,生活清苦,所以,他每月都讓杜公館的賬房向他們發放津貼,小到幾十塊,大到幾百塊。如此一來,他們對杜月笙更是言聽計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