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和楚國眼看這三國聯盟如此強悍,只好去找軟柿子捏。楚國地處南方,沒事還能欺負下長江下游的越國;齊國沒辦法,只好向北方發展,去攻打地處東北的燕國。
燕國和魏國關係一般,但好在和趙國的關係夠鐵。因此眼看齊國大軍前來進犯,立即去趙國那請求救兵。趙國見盟友眼巴巴的來求援,不救的話說不過去,救的話又怕不是齊國的對手。趙國國君趙武侯這時一拍腦門,心想:魏國老大哥不是挺牛嗎,找他幫忙不就行了?
結果,這封求助信又轉到了魏武侯這裡。
魏武侯是個好大喜功之人,不然也不會得個“魏武侯”的諡號了。他答應了趙國和燕國的求援,立即下令吳起停止攻打秦國,將槍口轉到東邊來攻打齊國。
當時齊國的實力也很強,要想完勝齊國,也只有吳起這位當世第一名將了。
於是,吳起就此從西線戰場被調到了東線戰場。
吳起這時已將秦國打得奄奄一息,本不想前去。但礙於魏武侯實在催得緊,他不敢抗旨不尊,只得扔下秦國前去對付齊國。
吳起心有不甘地趕到東線戰場後,突然驚喜的發現:這下子是真的鳥槍換炮了。想當初,他苦苦的拉著幾萬人,今天才幹掉秦軍十萬明天又來了五十萬,仗打得要多辛苦就有多辛苦;現在打齊國就不同了,他領到手的是魏、韓、趙三國組成的多國部隊,人數也一下子變成了十幾萬人,這仗按理就該好打多了。
可他才驚喜了沒了多會兒,又鬱悶發現:這次分給他計程車兵雖然人數不少,但素質上和自己的“河西軍”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眼下魏國的軍隊雖然不是“魏武卒”,但好歹足夠聽話,還能湊合著用用,而趙、韓兩國的軍隊嘛,那就不太好說了……只要不拖後腿就好。
吳起就此率著這支人數眾多的雜牌軍前去救燕,但進攻方向卻不太對勁——他並沒有前去燕國,而是直奔齊國本土而去。
他這麼做其實是別有用心:齊國倉促間未可卒滅,只求逼和齊國就行,畢竟自己的本職工作還是對付秦國。
吳起這麼一搞不要緊,馬上把齊國人嚇得夠嗆。齊太公田和趕緊下令召回前去伐燕的軍隊,同時派人向魏武侯好言求和。就此,吳起未發一槍,帶著十幾萬人在齊國門口搞了回武裝大遊行,就此光榮凱旋。
而秦國也藉著魏國、齊國的這起摩擦事件,終於成功的緩了口氣。
這是第一根救命稻草:天時。
日期:2013-08-29 15:35:39
齊國亂打亂撞,無意間解了秦國的燃眉之急。可是,秦國畢竟元氣大傷,被吳起揍成了一隻縮頭烏龜。好在,秦國人驚喜的發現,做烏龜也不完全是一件壞事——只要擁有足夠堅硬的龜殼。
由於秦國地處西戎,因此除了位居天下中央的魏國外,其他國家都沒有機會趁火打劫。秦國得以傾盡全力牢牢地守住了咽喉之地:崤關。
崤關就在之前多次提到過的崤山腳下,它藉著山川險峻的優勢,可說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魏軍想要打入秦國內部,就必須拿下此關。
“崤山之險”果然名不虛傳。吳起帶領著百戰百勝的河西兵到了崤關下,連續攻打了數月,還真個就是打不進去。
吳起偏不信這個邪,他下令全軍,繼續猛攻。魏軍又連續打了幾個月,損失慘重才好不容易有點眉目,結果還是白搭——這時吳起受命去打齊國了。
等到吳起終於震懾住齊國,再回到西線戰場時,花開花落幾春風,又是一年過去了。
這時,秦軍已經從之前的慘敗中逐漸恢復過來。面對魏軍的捲土重來,秦國人也不再甘心龜縮防守,而是大膽的派出十萬大軍出關迎戰。結果再次證明只要秦軍敢對攻,一切都好辦——吳起輕鬆地大破秦軍,斬首過萬,把秦國再次打成了烏龜。
眼看著秦軍一敗、二敗、三敗,秦惠公氣憤交加,不久就撒手人寰。老國君一死,繼位的新君秦出公又是個嬰兒(兩歲),秦國政局一片混亂。如此一來,秦軍再也不敢主動反抗,只好死心塌地地重新扮演忍者神龜。戰局又重新回到了一年前的函谷關攻防戰階段。
這是第二根救命稻草:地利。
搖搖欲墜的秦國,最終還是有驚無險的頂了過來,因為他們的好運還在繼續。
前兩根稻草能救秦國一時,卻不能救秦國一世,秦國人天天看著魏軍在函谷關下磨刀,滋味也實在不好受。
於是,老天爺再接再厲,扔下了最後一根,也是最重要的一根救命稻草:“人和”。
吳瘟神離開魏國了!這個訊息很快就傳遍了秦國的大街小巷,秦國人舉國歡慶,不勝之喜,飽受吳起之苦的將士們大多流下了激動的淚水。
吳起幹得好好的為什麼會離開魏國,難道是秦國人的反間計?
事實上,這起奇異事件之所以發生,跟秦國人半毛錢的關係都沒有。他們之所以能苦盡甘來,說到底還得好好感謝兩名魏國“朋友”。
第一位,公孫痤(也說公叔痤),魏國人。
這個公孫痤就是魏國的新任相國,而他之所以能得到這個令吳起垂涎三尺的職位,主要是因為他的身份:魏文侯的女婿。
吳起當初得知田文得了相國的位置後就老大不滿,好不容易等到田文死了,結果發現相國位置又被這個公孫痤給坐了。吳起怒道:管你公孫痤有什麼後臺,我豈是好惹的?於是,很快河西士兵們都知道吳將軍又怒了。
其實這個公孫痤還是不錯的:他雖然不像當初的田文一樣是老好人,但也算是一個頗有才能的人。魏武侯執政後期,魏國人才大量流失,魏國卻依然能穩坐戰國第一強國的位置,公孫痤的貢獻不小。
不過,正所謂文人相輕,面對著天天喊著要當相國的吳起,他心裡要是能樂意那才怪了。
第二位,王錯,衛國人。
這個王錯,本該是無名之輩。他既不是高官,也不是能臣,充其量就是魏武侯的親信而已,但偏偏就因為趕走了吳起,而名揚史冊。
那他怎麼和吳起結下樑子的呢,說起來那可就久遠了。
早在十幾年前,就在魏武侯剛登大位,繼續授於吳起河西經營權的時候,王錯還只是魏國朝中的一名中級幹部。不過,他官雖不大,卻是主公的寵臣——魏武侯挺喜歡這小子,出去辦點事的話老愛帶著他。
那時魏武侯畢竟是小夥子,又是剛剛上任,對鬧著要當相國的吳起有點不放心,就搞了次下基層調查。
魏武侯的第一站,就是河西。
他遊覽著壯闊的河西地區(那時候吳起已經搞定了大半個河西),不禁雅興大發,他對周圍人說道:“如此險峻的山河邊關,正是我大魏國的寶貝啊!”
見到主公這麼說,旁邊的王錯趕緊搭腔說道:“主公英明,正是如此。”
當時除了王錯外,吳起也在場。他很不屑於王錯的阿諛奉承,就對魏武侯分析道:“如果主公您認為大魏國的強大是依靠地利,那我們魏國就危險了。”他見魏武侯不理解,又補充說道:“一個國家的強大關鍵不在於地利,而在於君主的才能和品行,如果主公因為我們魏國地勢險峻就沾沾自喜,那麼即使我們有再險固的河川,基業也難以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