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原地站了兩分鐘,那個聲音始終沒有再次出現,而我下意識的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上之後狠狠的嘬了一口,然後使勁將煙霧連同剛才憋在胸口的那一口氣給吐了出來。
直到將一整根菸抽完,那個聲音也沒有再出現,我將菸頭用鞋底踩滅,然後準備跨步再次往前趕,可是步子才剛一邁出,身後的那個聲音卻再次傳來。
日期:2013-11-27 18:42:00
“方…繆……”
這一次,我堅信自己絕對沒有聽錯,確實是有一個女人在喊著我的名字,只是這一次聽得比剛才更加清楚,我也發現這個聲音似乎並不像來自我的身後,而是從整片樺樹林的上空飄來一般。
猛地反過臉去,剛才走過的那片林地中,完全沒有任何身影的存在,甚至就連我四下觀望了好幾遍之後,也全然沒發現除我之外的第二個人。
這林子裡空蕩蕩的,連剛才林間穿行的鳥兒都不見了蹤影,彷彿整片林子裡就只有我這麼一個大活人,這麼一個活著的存在……
日期:2013-11-27 18:54:00
“給老子出來……別他媽再這裝神弄鬼的!”
沒人喜歡被捉弄,尤其是像這種惡意捉弄,而且說句實在話,我真的不信什麼鬼神,甚至在華西北西南走過了這麼多年,跟那麼多民族信仰強烈的人們打過交道,也始終沒有動搖過。
可是眼下這情況,卻透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先不說現在我所身處的完全就是一片沒有人煙的山林,就連剛才那個聲音,聽起來都完全不像是正常人類所發出來的。
就算這個世界真的有哪些鬼怪存在,但是現在這太陽都還沒落山,難道那些玩意就敢出來作祟?
到處張望著,還是沒有見到任何人的身影,而天空上的雲霞也已經從金黃變成了火紅,我不想摸黑在這林子裡晃盪,又四處張望了一下,然後又開始往回趕。
日期:2013-11-27 19:08:00
“方繆……方繆……”
沒走出兩步,那個聲音卻再次如鬼魅般的出現,而且這一次她連著喊了我兩聲,聽起來似乎有些急促。
聽見這莫名的呼喚再次傳來,我的心裡如同被人緊緊揪住一般的難受,好像有個什麼東西堵在我的胸口裡,以至於連呼吸都無法保持正常。
將斜跨在背後的相機取了下來,我一手握著機身,另外一隻手死死攥著鏡頭包的揹帶,打著轉的觀察著四周圍的情況,其實當我在轉身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些動作都是多餘的。
因為在這片樺樹林中,絕對不可能再有除我之外的第二個人存在,可是如果沒有其他的人,那麼這個聲音到底是哪來的,難道除了人之外,還有什麼東西能夠喊出我的名字?
而且我現在可是身在離家千里之外的彩雲之南,除了那麼幾個相熟的人,還有誰會認識我?
日期:2013-11-27 19:14:00
直到最後我利用著相機上還未取下的長焦鏡頭,將四周圍的林地仔仔細細又觀察了一遍之後,結果仍舊是一無所獲,而一如前兩次那樣,我的腳步停下之後,那個聲音也就不再傳來。
看著天邊的太陽已經不見了蹤影,唯有淡淡的霞光還映在最遠的山頭上,我知道想趁著天黑之前趕回安營地已經沒希望了,為了弄清楚剛才那聲音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決定這一次就在原地待著。
其實我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有點沒頭沒腦,因為就算是一直待在原地不走,如果那個聲音不再出現,我一樣的還是兩眼抓瞎,而且如果聲音不再出現,那也就根本沒辦法搞清楚事情的緣由。
或許當時的我,更多的是不想搞清楚吧,因為那個聲音聽起來,實在是太過詭異……
日期:2013-11-27 19:25:00
我就這麼蹲在原地,足足將一整包煙都抽完,頭頂上已經的繁星點點,山林裡的夜風冰冷地吹在身上,讓我全身上下都犯起了雞皮疙瘩。
當我踩滅最後一個菸頭,山裡的冷風已經吹得我有點受不住了,當下也不管那聲音還會不會再傳來,重新站起身之後,我決定立刻返回自己的帳篷,然後生上一堆火,好好的把自己快凍僵的身子烤一烤。
一步,兩步,我數著自己的腳步,一走一頓的行進在林子裡,然而那個飄渺的聲音卻再也沒有傳來,等到我終於將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加快了腳步一路趕到自己扎帳篷的地方時,夜色下的林地間卻只有一片狼藉。
日期:2013-11-27 19:34:00
原本被我覆蓋在帳篷上的枯枝落葉完全散落在地上,而海藍色的帳篷已然變成了好幾塊大小不一的布條,錯落的分散在林地間,最遠的一塊距離我當時紮下帳篷的位置隔了有好幾米遠。
然而最誇張的,卻是我原本放在帳篷裡的登山包還有睡袋,這兩件東西已經完全的碎成了無數的布頭,我眼前四五米的範圍之內,到處都散落著它們的“屍骨”,而登山包裡面的一些衣物和必需品,以及各種應急和求生的道具,全都被翻倒了出來。
所有的東西拖成了一條長長的軌跡,朝著我左邊的林間深處蔓延而去,就像是在為我指明著“兇手”逃遁的路線一般。
日期:2013-11-27 20:07:00
望著眼前的這一切,我突然覺得大腦裡一片的空白,按理來說我也不算是什麼野外生存的新手了,而且之前還特意對帳篷做過了掩飾,沒理由會出現被野獸騷擾的情況才對,可這如果不是野獸乾的,難道會是人為的嗎?
如果真的是人,那最多也就是把帳篷裡的東西偷走罷了,可是有誰會喪心病狂到將帳篷連帶其他所有東西都直接給撕成碎片?
等到我撿起一塊帳篷的碎片,看見上面那個觸目驚心的抓痕時,心裡才終於有了個答案——這一切確實就是林間的野獸乾的。
然而確認了這一點之後,我反而覺得更加奇怪了,因為按理來說我的登山包裡也沒有什麼氣味濃重的東西,帳篷外又可以用那些枯枝落葉給覆蓋了一層。
尋常野獸聞不著異味,怎麼可能會平白無故的對著我的帳篷攻擊呢?
日期:2013-11-27 20:13:00
摸索著地上散落的碎片和那些七零八落的物品,我挑選著那些還算完整的物件,準備好好清點一下自己的損失。
讓我覺得慶幸的是,最為貴重的相機和鏡頭都被我帶在了身上,而那臺幾年前買的膝上型電腦也在進山前放在了老康巴的家裡,所以就算這次登山包裡的所有東西都沒了,對於我的損失也還算不上太大。
等到我終於將所有還算完整的東西都整理清楚,堆放在一起準備進行清點的時候,一塊落滿了油斑的舊報紙卻出現在我的眼中,聞著上面殘留的一絲肉香味,我的腦子裡突然一個激靈,彷彿所有的事情終於被理出了一個頭緒。
日期:2013-11-27 20:42:00
如果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正是被我塞進揹包裡的那兩塊風乾肉,引來了林中野獸的襲擊。
想起以前在老康巴家裡吃到的那些風乾肉,我的心裡不由得可惜,這麼好的玩意結果我都沒來得及重溫一下,就被那些畜生給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