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4-04-04 22:29:32
他高渺淡泊如遠天雲煙的眸光微不可察地沉了沉,抬頭不去看她,將她攬在懷裡,道:“抱歉,在下只能出此下策。”
話音剛落,便有一人從瀑布後方現身,出現在青衫公子背後的湖岸上,冷冷地看著水中人修長挺拔的背影,開口道:“屬下參見少主。”
明妝驚訝萬分,居然真的有人在這兒。
說話的人語氣和凌錦很像,莫名讓人感覺到一種寒意,聲音卻與凌錦的不同,要更粗重一些。
她滾燙的臉頰瞬間變得蒼白,大腦終於回過神來,他什麼時候在這兒的?凌公子又是什麼時候來的?如此說來,自己方才豈不是都被看到了?雖然就算靠近湖岸的地方水深也和她的胸口差不多高,但半個挺拔嬌俏的酥胸都是露在水面以上的,內衫又只是一層及胸紗裙,浸溼在水裡是什麼視覺效果她想都不敢想。不由大感窘迫,身子後怕地又往水裡縮了縮,同時側耳仔細聽著二人的對話。
他感覺到懷中之人的緊張,低聲安慰道:“別怕,他剛來而已,我也是,方才什麼都沒看見。”
明妝將信將疑地抿著唇,哪有這樣巧合的事情?
在她眼簾外看不見的世界裡,男子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絲質青衫,如今亦是溼透,衣襬上繪著的墨色玉竹在湖水中隨波搖曳,隱約可見他輪廓俊美,高大偉岸,肌肉緊實勻稱得恰到好處並無一絲冗餘亦不顯粗壯,白皙的面板泛著柔和光澤,周身沒有一絲傷痕,完美得宛如神袛般的身軀將她的嬌軀完全庇護在懷中。
他的長腿壓在她柔滑纖細的玉腿上,把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拉了下來搭在自己的勁腰處,讓她的頭枕著自己的胸口,摟抱得嚴絲合縫。她背後又有湖岸做遮擋,以這般相擁的姿勢,就算湖水清澈異常,旁人也無法輕易看到她的身體。
日期:2014-04-04 22:29:54
她聽到他叫那個人容櫸,容櫸說有封信務必要親自交到他手裡,聽起來似乎是很要緊的事情。
而他卻風輕雲淡道:“知道了,放那兒吧,我一會兒去取。”
容櫸沉著臉想說什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從懷中掏出一封信箋,壓在一塊大石下,便閃身離去了。
待到確認對方走後,他才放開手臂,將緊貼在自己懷裡蜷縮成一團的她扶起,溫聲道:“沒事了。”
明妝“嗯”了一聲,咬著唇尷尬地站起身,垂著頭不去看他,一個謝字哽在喉間說不出來。
他以為她這表情是因為剛才在水中痛呼的那一聲是哪裡擦傷了,如今正不舒服,怕傷口感染,扶著她的後腰問:“哪裡痛?”
明妝只覺得被他手碰到的地方燙了一下,急忙扭動身體避開,連連搖頭道:“我沒事,水裡好冷,先上岸吧。”
少女胸前的綿軟隨著這個動作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他垂眸看著她的唇,彷彿受到蠱惑一般,那日喂她酒喝的時候她唇瓣上柔軟溫暖的觸感與口中的香氣在腦海裡回現,鬼使神差地,用另一隻手擒住了她小巧精緻的下巴,使她的頭微微仰起,目光在她的唇上流連半晌,漸漸俯身尋去。
就在他的唇瓣差點碰到她的的時候,突然聽得耳邊一聲焦急的驚呼:“好燙。”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不由得怔了怔。
“公子,你身上好燙,是不是發燒了?”明妝擔憂地問道。
發燒了?他疑惑地抬手撫了撫自己的額頭,果然又是熱度非常。
他蹙起了眉,這湖水又不是溫泉,居然會再次莫名其妙地發熱?這是怎麼回事?
日期:2014-04-04 22:30:27
不顧他的推辭,明妝堅持要帶他回去讓老爺子看看,因而魚沒捕成,反倒帶了個幫忙的人回來,這第一輪試煉明妝算是輸得徹底。
好在凌公子的身體無恙,老爺子聽明妝說了一番前因後果後,連脈都沒把就嘿嘿嘿地一路笑著走了,一邊笑一邊還用一種詭異的神情時不時回頭看他。
凌公子望著老爺子的身影若有所思,心中似乎有了頭緒。
明妝則完全不明白老爺子為什麼笑聲這麼奸詐,凌公子身上這麼燙,怎麼會沒事呢,他就算不願意醫治,也不至於笑吧?於是便不平地想要去找老爺子理論,卻被身邊的青衫男子喚住了,笑著拉她坐了回去,道:“放心吧,老爺子說沒事就一定沒事,在下身體好的很。”
明妝秀眉一顰,惱道:“你們就是太依著他了,才把他慣成這樣,老人家有的時候就像小孩子一樣,縱容不得的。”
他半乾的長髮披散著,單手撐在桌上,托腮凝視她,止不住地笑。
明妝想不通到底哪裡可笑,忍不住問:“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在想,這樣才是你的真性情嗎?”
初見時她是溫雅淡然靜坐煮茶的青衣少女,後又發現她就是自己尋找的心思玲瓏技藝精巧的匠人,再數次見她機敏果敢處變不驚的心態和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決手腕,愈發覺得她有趣。曾以為在她心裡最重要的是一步步完成自己的心願,為了實現目的可以犧牲一切。如今又發現實際上她骨子裡熱情仗義誠實正直得可愛。
明明她可以讓他幫忙捕了魚再阻止他出現,等著老爺子去帶她回來的,可因為擔心他的身體卻堅持要馬上返程,還一路牽著他的袖子生怕他不聽話跑掉。
他愈發覺得,不管能不能治好她的眼睛,帶她來這裡都是對的,他喜歡看著她與秦老爺子接觸的短短一日中流露出的沒有任何偽裝的真實一面。
日期:2014-04-04 22:30:48
明妝啞然,一時無言以對,面上有些黯然,摸索著出了門,在門外靠著牆壁坐了下來。
他自知失言,猶豫半晌,沒有追出去,而是從懷中掏出那封信來,挑燈讀了,閱後將信箋在油燈裡焚燬,面上的笑容顯得有些無奈。
秦老爺子還算大方,允許了青衫公子留宿,但大概是因為沒吃到魚的關係,臉色很不好,勒令他明兒一早必須回去,若再發現他暗中幫助明妝,就把明妝也趕走。
他始終溫潤地笑著,認錯態度良好。第二天臨走前,趁一老一少還睡著,到那湖泊中捕了三條老爺子喜歡吃的白魚,放在了廚房的木盆裡,這才離開。
秦幽像是早就算好了一般,撐著船在岸上等他,看到他平靜道:“早告訴過你,她不會允你相助的。”
青衫公子挑了挑眉,道:“我答應過你,在她有危險的時候會在她身邊,不過看來秦老爺子對她還不錯。”
而後上船坐了下來,長腿一屈,慵懶優雅地闔眸倚在船舷上,不發一言,看似在補眠,實則在思索。
昨天他對她說的話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容櫸的確是在他要帶她上岸的時候才出現的,所以他才出了水又跳了回去。可對於自己的行蹤他卻說了謊,他一直棲身在不遠處的樹上,在明妝身旁撲騰的那隻魚就是被他丟到水面上的食物殘渣吸引的。
另外,還有一件事他沒有告訴她。他之所以跳到水裡去,是因為看到了那條被木籤刺中了七寸而死的水蛇,感到後怕,才想帶她上岸的。大約是角度問題,他沒能第一時間發現那條水蛇,待到它死了才後知後覺。
然而他沒有出手,彼時容櫸還沒來,這個出手的人又是誰?他竟完全沒有察覺出那個人的氣息。來者是怎樣的絕頂高手,又抱有怎樣的目的?
日期:2014-04-04 22:31:10
且不說這個神秘人,就是容櫸也叫他放心不下。容櫸不似凌錦,是從小跟著他的人,也並不直接聽命於他。他素來與容櫸接觸不多,但近幾次來往中,都覺得這個人的行為舉止有些奇怪。
如今容櫸離去了嗎?神秘人又在何處?這看似靜謐安寧的山谷中潛藏著無法預知的危險,自己到底該怎樣做才能保障她的安全?
一路沉思,回到龍王廟後,他做出了一個決定,命凌錦在山谷裡潛藏,主要負責監視容櫸和那個神秘人的動態,但不可在明妝面前現身,也不得刻意幫助明妝。這樣就既能防範風險,又不違背賭約規則了。凌錦又不是去幫明妝的,只是跟蹤容櫸而已。想來明妝不會拒絕,老爺子發現了也不好責怪。
而他自己則返回了洛城,協助鍾翠樓的掌櫃處理一些生意上的煩雜事務。之前著急帶明妝來看眼睛,踏歌行事件遺留的諸多問題還沒有解決。
就在凌錦奉命到達秦老爺子的院落附近不久後,去而復返的容櫸站在瀑布下,注視著水潭,暗沉的眸子中露出一絲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