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4-05-10 17:54:47
44劉秀別妻循潁川,合計臧宮取父城
昆陽一戰,朝廷主力盡失,漢軍形勢日漸好轉,各地聽聞王莽四十多萬大軍盡數折於南陽,多有尊漢年號,舉起響應,連不少郡守都暗通書信,臣服漢庭。可也有不少州、縣對漢軍嗤之以鼻。有的依城強守,欲以死報效朝廷恩遇;有的擁兵自重,隱隱成為一方割據勢力。在這種情況之下,劉秀大婚剛一結束,劉縯便被召回宛城,組織各路兵馬,接收投誠屬縣,征伐抗命城池。
按理說,新婚燕爾,劉秀真該與愛妻相守幾日。可亂世之中,哪容得劉秀多少時日只顧兒女情長?且軍中上下都瞧在眼裡,如果整日沉醉於溫柔鄉里,豈不寒了將士之心?劉秀好不容易在軍中樹立的威信,豈不轉眼消失殆盡?再者,行軍征戰天下,又不似郊外遊玩,四處奔波何其辛苦,也捨不得嬌妻隨自己風餐露宿,飽受行軍之苦。雖有對愛妻的諸多不捨,劉秀也只得忍痛割愛,請陰識派人送麗華回新野孃家暫居,待天下稍穩,再接愛妻廝守。眼下南陽雖為漢軍所佔,但境內甚不穩定,劉秀惦記麗華安危,知鄧奉勇猛,便問過姐夫,令鄧奉護送愛妻回鄉。
陰麗華素來深明大義,溫良賢淑。知道夫君軍務繁忙,不願在其身邊增添他心中負擔。況且如今歷經數戰,漢軍建制已經逐漸走向正軌,不似起兵之初多有婦孺相從。那時一是為了方便將士保護家人,二是壯大部隊聲勢。而現在漢軍已經穩佔南陽,又有四方投軍青壯,兵源充裕,不再需要以婦幼老弱充數,故而軍中家眷多已歸鄉安家落戶。一女子在軍中一群男丁之中,確為不便。所以聽劉秀吞吞吐吐說出心中所想,欲使自己回孃家居住的想法後,心中雖然也是百般不捨,面上卻強忍淚水,安慰劉秀一番,又再三囑咐劉秀刀劍無眼,沙場之上,定要顧惜身家性命,若非緊要關頭,切不可再做昆陽冒險之舉。切記,有嬌妻在家中苦苦守望。這才依依不捨,收拾行裝,登上回鄉的馬車。
劉秀送愛妻出了昆陽,又陪行了數里,這才止住。又捨不得轉身離去,駐足觀望,直到看不見車隊,才一步三回頭地回到城中,心中卻仍惆悵不已。
送走了嬌妻,劉秀所面對的又是尷尬的現實。
雖然更始帝至今對自己的昆陽之功毫無動靜,但劉秀並不在意。綠林也好,劉玄也好,自初建漢朝之後,便一直對自己兄弟加以排擠,劉秀心中也不稀罕劉玄官祿。自婚前與大哥匆匆一次深談之後,隱隱感到遲早會與朝廷翻臉。當在此之前,不斷再創新功,擴大戰績,提高聲望,增強自己在軍中實力,這才可使自己兄弟在有事變之後,佔據主動。昆陽戰後,潁川諸縣已是驚弓之鳥,當速速攻取諸縣,以為南陽屏障。劉秀也不等朝廷指派,直接請見王鳳,願率本部攻掠城池。
王鳳還沉浸在昆陽戰功的巨大喜悅之中。心中卻也明瞭此戰首功乃劉秀之力。可劉秀都不提,自己當然樂得糊塗。而朝廷也有意將此功歸於自己,封賞是遲早之事。既然劉秀願去做這等吃力不討好之事,甘當冤大頭,那便由他而去,准許劉秀率領本部北上潁川。
劉秀點齊兵馬,拜別了鄧晨、任光,就帶了臧宮、王霸、傅俊、馬成諸將和本部人馬,早早出城而去。
潁川境內果然如自己所料,未遇到多少抵抗,且劉秀自昆陽戰前掠取諸縣時,就軍紀嚴明,只取府庫之物,不多百姓、世族分毫,因而倍受擁戴。許多縣城見到劉秀旗號,不待漢軍攻殺,就大開城門,望風而降。穎陽、襄城等大縣都這樣盡入劉秀之手。
日期:2014-05-10 17:58:56
雖然先有功成名就,再後洞房花燭,眼前戰事又順風順水,頗令劉秀有些春風得意。可還是有些意外之事使劉秀甚為不快,最讓自己難過的便是王霸、傅俊。兩人在昆陽戰前就率家奴賓客投奔自己,任王尋、王邑如何強大,也毫不退縮,緊隨自己左右,冒死衝出重圍搬取救兵。歷經幾場惡仗,兩人更是英勇殺敵,護在身側,才保得自己能安然無恙。如若沒有眾人奮死相護,以自己那點微末武技,如何能在沙場立足而毫髮無傷?劉秀對王霸、傅俊兩人頗為感激,也很是器重。本欲在自己掌控權柄後,重用二人。誰知就在進了穎陽後得知,因兩家暗中投奔漢軍,而為縣令所知,深為惱怒。王霸家還好,被抄家了事。傅俊就沒那般好運了,其親眷族人躲避不及,盡為官府所獲,殺頭示眾。如今潁陽令和襄城令聽聞王尋、王邑大敗,漢軍復進潁川,唯恐王霸、傅俊引兵報仇,早已嚇得舉家外逃,難尋蹤跡。使得劉秀就算想為二人報仇都不知拿誰開刀。
兩人難過不已,傅俊更是傷心至極,身染疾病。劉秀心中著實不安,以昆陽所獲珍寶重重獎賞二人,準他們回家料理家事,待處理好各家事務後,再回軍中聽命。
王霸深感劉秀恩義,辭行之際,又向劉秀推舉一人,名喚祭遵,字弟孫。此人雖然家中富足,卻尚恭儉,性格又是柔中帶剛,堪稱一奇。初時,有縣吏徵繳重稅,祭遵不予理睬,惹惱了縣吏,尋故侵其家人,以致重傷在床。此事鬧得沸沸揚揚,縣中以為祭遵素來性情柔順,得此教訓,必然老老實實帶頭繳稅,熟料祭遵竟私結賓客,暗伏於道,格殺縣吏。一時縣府震驚,深為忌憚。本想按律索拿,又苦無證據,更何況經此一事,祭遵不懼官府欺壓為人稱頌,為其義舉,世族百姓暗中多有相護,最後縣府只得不了了之。
劉秀聽聞祭遵故事,對此人產生濃厚興趣,送走了王霸、傅俊,便欲先暗中探探此人底細,看是否真如王霸所說一般傳奇。剛吩咐馬成外出尋人,一轉身的功夫,就聽馬成歸報,稱有人自稱祭遵,入門請見。
劉秀心中一樂,此人來得倒巧,便令馬成傳他進來。就見一中年文士小心翼翼上堂拜見。
但見此人個頭不高,稍顯瘦弱,容貌倒也不俗,卻少了一分剛直氣息。一身衣飾雖顯陳舊,卻乾乾淨淨一塵不染。講起話來,唯唯諾諾。見到劉秀,顯得有一絲侷促,連手都不知道該放何處。若非前有王霸之言,劉秀一眼看去,還真以為是個中年腐儒。那木訥勁兒倒有幾分像故去的二哥劉仲,怎麼瞧去也不像是一個手刃酷吏的心硬之人。
劉秀不禁有些疑惑,莫不是傳言有假?需知世上總有一些欺世盜名之徒,杜撰一些離奇往事,以自抬身價,好做為進身之階,實則別無所長。明明只會騙吃騙喝,卻還總覺得自己才高八斗經天濟世,只不過無人識貨,整日擺著一副懷才不遇高高在上的冷峻面目。對於這種所謂的名士,劉旭心中萬分不屑。縱然你有如何才學,若不能用於正途,又有何益?就算說不上匡扶濟世,也該有益於一方百姓。飛黃騰達自該兼濟天下,窮困潦倒也該獨善其身,又何必做那些表面之事博些虛名呢?
看著眼前這個人的模樣,劉秀心中有所偏見,問道:“來者可是祭遵祭弟孫?”
那人老老實實回答:“正是。”
“聽聞你曾手刃新朝酷吏?”
祭遵面色微紅:“確有此事。”
劉秀見提起舊事之後,祭遵愈發不安,還道自己所料不假,也懶得再去深究。既然是王霸舉薦之人,好歹也給他一分薄面,且此人面容倒還算莊重,便留作門下吏,安排他一個迎來送往的差事也就是了。
祭遵聽了劉秀安排,倒也並未推辭,謝過了劉秀,便聽馬成安排事務。
看著祭遵仍是那副軟軟弱弱的樣子出去。劉秀又開始籌劃潁川戰局來。鄧奉被自己派去護送陰麗華歸鄉,王霸、傅俊又暫不在軍中,少了三員猛將,可用之人也無外乎臧宮一人。臧宮本是王常下江軍校尉,因作戰勇猛而受王常看重。昆陽戰時,王常留守城池,恐劉秀外出有失,負了劉縯之情,故而派了臧宮追隨左右。臧宮果然不負勇武之名,隨劉秀征戰時,甚為驍勇。與王尋一戰,深入猛獸營放火,使得敵軍亂作一團。劉秀著實喜歡臧宮,在戰後特意拜見王常,借來此人留於自己軍中聽用。
眼前潁川諸縣雖多已慌亂,可自己畢竟兵馬有限,而三千人遠不足佔據整個潁川郡。況且潁川城作為一郡之首,絲毫不遜於宛城,亦是堅實無比。需知大哥劉縯圍困宛城可足足花了半年時間,最後還是因為城中糧盡投降,才得以入城。雖然岑彭防守嚴密也是原因之一,可城高牆厚卻也是缺少攻城器械的漢軍無法破解的難題。所以劉秀並不打算去啃潁川城那塊硬骨頭,只想攻取周遭縣城即可。
劉秀傳臧宮入見,想看看他有何想法。
“君翁,坐下說話。近幾日戰事很是順利,可下一步究竟何去何從,還想聽聽君翁高見。”
“劉將軍,末將以為,我等兵力不足,不宜過於分散,還當集結眾力,穩穩佔據現有城池。雖然此時已有穎陽、襄城,但防守仍稍有欠缺,依末將來看,不若攻取父城。此三城相距不遠,可隨時相互馳援,又可以三城為輻射,佔領周邊大片地域,屯田於此,以充軍實。”
聽了臧宮之言,此計倒與自己所想相差無幾。便說:“嗯,將軍之見甚為周詳。既如此,我便分你一千人馬攻取父城,你可有勝算?”
“末將定不辱使命。”
劉秀遂傳令馬成分撥一千精兵交由臧宮統帥,劍指父城。自己則留於穎陽安排防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