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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四章 一夢浮生(大結局上——小蓮子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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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草萋萋。寒鴉掠影,日暮之中,片片白色的花瓣從樹上飄落下來,落在新隴的墳頭上,落在少女單薄的肩膀上

糖蓮子跪在新隴的墳前,眼淚淋漓而下,小臉水光一片,已哭的喉嚨沙啞。

“師父……是小蓮子來晚了……是小蓮子對不起你……”

她話未說完,便又掩面啼哭起來,聳動的肩膀在樹下若隨風飄揚的花瓣,搖搖欲墜,無處安放。

一隻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沉默良久,方輕聲道,

“對不起……我未能履行承諾救出你師父……一切都是我的錯……”

糖蓮子擦著臉上的淚水,搖了搖頭,哽咽著道,:“這跟你沒關有關係……”

“你師父為了不讓那妖魔利用他殘骸天下,選擇自0202與世,也算是求仁得仁02,你也不必太難過”0202青子衿站在一邊,眺望著眼前幽幽江水河,聲音依舊清冷淡漠。

“為何……你會突然出現,你不是說你要在白雲洞內修煉嗎……”

“修煉也要積攢功德,我幫你們剷除這禍世妖魔,自然是功德一件……”青子衿淡淡然說著,無情無緒的,讓人彷彿覺得若不是為了積攢功德,他根本就不會出手似的。

糖蓮子倒是第一次見向他這樣急功近利的,想要修仙的妖。

她盯了那墓碑良久,眼眸依舊溼紅不堪,半響,她回過眸子來噙著淚珠,聲音沙啞的問道,

“子衿,你知不知道黃泉之下是什麼樣子的?”

青子衿一直側對著他們,玉色眸子對著幽幽江水一片迷離,此時聽到她這般問,怔了一下,朝她看了過去,聲音如子夜的河水沁透人心的冰冷,

“很冷,很黑,很多遊魂在黃泉之中漂泊,不知歸處……”

“那……他們還會記得活著時候的事情麼?”02糖蓮子接著問道。

青子衿重又將眸子落在黑冷冷的江水中,想了想道,:“黃泉幽境,我並未去過,只是曾聽一位朋友說過,那裡終年昏暗冰冷,無數孤魂飄蕩在一座破破爛爛的橋上……好像是叫什麼……奈何橋……橋上黑霧瀰漫,常常讓那些孤魂迷失方向……”

他眯了眯清冷如冷玉的眸子,又補充道,:“橋旁邊有一個古井,井中之水可以令人忘記過往……投胎往生……只是取水之處異常艱險,而且井水苦澀冰冷,似能將人骨骼凍僵,而且味道怪異難聞,所以很多人寧可在奈何橋上漂泊,也不願以身試險……”

糖蓮子聞言,就不再說話了,只是低垂著眸子,若有所思。

她見他轉身要走,想到不知再見回是何年何月,又或者此生都不會再見,心中想到了什麼,脫口問道,

“你就這麼回去了嗎,韶哥哥……他……”

~

青子衿清冷如玉的眼波微微掠起一絲漣漪,又頃刻間被風吹散,他彈了彈青色衣袖上的一枚葉子,什麼也未說,沉寂的夜色中一道青光微微閃過,他人已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五日後。鬼餘崖。

草木荒蕪,怪石嶙峋,陡峭險峻的山岩之間,巍然聳立著一根直聳入雲的九轉玄龍柱,這通天巨柱上雕刻著九隻栩栩如生的火紅色真龍,從低到高正好九隻,層次分明。在山風浩浩之中,柱子的神龍散發著若有若現的金光,,栩栩如生,威風不已

少女揹著小小的包袱目光踟躇的站在那高聳入雲的九轉玄龍柱上,目光哀傷卻又無可奈何,羽睫淚光點點,手指覆在那冰涼堅硬的石壁,微微發著抖,

“瓷千歲……你能聽到我說話麼?”

那日,若不是瓷千歲他們化成金色弓弦射中紅面魔君的心臟,最終又化作這九轉玄龍柱,將紅面魔君鎮壓在‘鬼餘崖’下,也許他們都早已死在了紅面魔君手中。

只是……這柱中卻再未傳出過瓷千歲的聲音,就是靜靜的矗立在

但是,無論它是否會再開口說話,糖蓮子都知道……瓷千歲就在裡面,一直會守護在這裡,守護著天下蒼生,守護著天下太平。

也許,他只是又在裡面沉睡起來,雖然這一次要睡的比以前更加久遠。但是她相信………終有一日,他一定會再次醒過來。

“瓷千歲……你好好保重……我等你再次醒來……”她流著淚將嬌俏的小臉貼在那冰冷的神壁上,眼前不由又想到瓷千歲那半面傾城,半面破碎的面容,想起他清美貴冷卻又溫柔至極的神態,想到他偶爾浮現的不通人情世故的天真,還有徹夜未眠,只為給她做出一串‘凡間味道’的糖葫蘆。

今生……她終究是無法回報和似海深情……

可是,現在她多希望他能抱抱他,再聽他吹一曲‘寒山落梅’

山崖上,狂風呼嘯不止,除了寒冷狂嘯的山風,什麼也聽不到。

許久,才聽到筮塢戍那如山林幽泉般寂靜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天色不早了,我們……該啟程了…”’

糖蓮子臉色灰白的緩緩鬆開手,用衣袖蹭掉臉頰邊的淚水,戀戀不捨的看著眼前高聳入雲的九轉玄龍神柱,掛著淚珠揚唇輕笑,

“瓷千歲……我一定會再回來看你的……你要等著我……”

so:所以……虐的人就不配得到小花麼……哭唧唧……哭唧唧

……我突然發現我真是一個狠心的人啊……

先虐後甜,先虐後甜啊……

第二百七十五章(一夢浮生——大結局下)

時光荏苒。一晃三個月過去。

苗疆。不歸山、

一座藤蔓環繞的小木屋靜靜矗立在陽光之中,木屋四周種著許多紫色的花朵,微風一吹,便散發出淡淡清香。

屋內,一身碧裙的少女靜靜坐在床邊,正低頭認真繡著一個荷包,荷包上繡的是一個芙蓉花,雖然繡的有些歪歪扭扭的,但是看的出來,繡的很是認真。很是用心。

門外,突而傳來扣門聲,糖蓮子將目光從荷包上挪起來,走過去開了門。

迎面進來的是一身白裙的女子,那一身白裙明晃晃的奪目,明明是素淡的白色,但是穿在她身上卻有些咄咄逼人的氣勢。

“聖女……”糖蓮子怔了怔,朝門外看了看,卻未見筮塢戍的身影。

明月高傲的抬起眸子在她臉上巡視了片刻,目光冰涼如針,:“你要帶筮塢戍走?!”

這麼赤裸裸的敵意,糖蓮子怎麼會感受不到,不過她卻懶得應戰,只是轉過身去淡淡道,:“那是我們之前約定好的事情……待一切塵埃落定,我們便一起迴天山……”

明月清瀲的眸子閃過一絲嫉妒的波光,她高抬著下巴冷笑道,:“筮塢戍身上揹負的詛咒,你想必還不知道吧,就算你硬把他帶走,你們也不會幸福的!”

糖蓮子平靜的走到床邊,拿起那個繡到一半的荷包低頭繼續繡起來,聲音淡然的道,

“你說的那個詛咒,阿筮已經告訴我了……若是我們在一起,就不可以有孩子,也不可以有夫妻之實……不過我不在乎,就算沒有孩子,我們也可以領養一個孩子……我就是我師父從山上撿回來的,這也沒什麼不好”

明月微微怔住了,她顯然沒想到糖蓮子會這麼淡然,這兩件一個女人一生最在意的事情,她卻覺得可有可無。

不過,那是因為她不知道,對糖蓮子來說,筮塢戍在她身邊遠比那些事情重要的多的多。

“天真!!”明月唇角抽搐了一下,瞪大眸子看著她,眸中寒光淋淋的,讓人見之生寒,“你以為當真這麼簡單麼!他是巫族之神選中的人,是要一輩子留在這裡侍奉巫神的!若是違抗巫神之意,你知道……!”

“……明月!”一道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筮塢戍一身巫袍冷冷出現在他們面前,那隻黑中發紫的異色眸子裡宛若浸了一塊寒碧,說不出的清詭冰寒,就連一向無人敢惹的聖女明月見狀都不不由沉默的將臉轉向一邊不再開口。

“若是無事,還請聖女回房吧”02筮塢戍看著明月不卑不亢,聲音卻異常生冷。

明月不服氣的還想說什麼,卻又忌憚筮塢戍的臉色,只滿是幽怨的瞪了一眼糖蓮子,轉身出去了,重重甩上了門。

“她剛才說的……”0202糖蓮子蹙起眉頭看著筮塢戍,如泉水般清澈的眸子不由蓄起擔憂之色。

“她是嚇唬你的……別聽她胡說……”

“嗯……”02糖蓮子看著他的臉色不太好,想了想,又道,:“那族長他準你離開不歸山了麼?”

筮塢戍眸子暗暗閃爍過一縷複雜的波光,又頃刻間沉沒下去,只溫柔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你真的不介意,與我之間不能有孩子……也不能再有……”02他俊廷的面容微微泛起些許異樣的紅暈,目光卻是十分歉疚“也不能再有……夫妻之實……”

糖蓮子不以為然的笑了笑,踮起腳尖伸手勾住他的脖頸,含情脈脈的看著他,莞爾一笑,

“我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夠了,其他的我什麼都不在乎”

筮塢戍微微垂下鴉羽似的烏睫看著她,清詭岑寂的眸子是川流不息的深情繾綣,他伸手拂了拂她的青絲,低聲道,

“你收拾下行禮,我們明日一早便啟程迴天山”

一晃,又是兩個月過去了。

天山與世隔絕,風景優美如畫,起初他們在這裡過得的確很開心,每天白日一起在湖邊放羊,晚上便在天池邊數星星,天氣好的時候他們還會泛舟湖上,或是樹下垂釣,悠閒自在,過的好不愜意。

奇怪的事情,是發生在第三個月,糖蓮子生病了,而且是一種很怪異的病。

那日,她清晨如常醒來的時候,竟覺得下肢麻木不堪,她試著想要下地走走,可是卻發現雙腿竟失去了知覺,根本無法動彈分毫。

起初是腿,然後便是整個下半身都不能動了,然後便是左手不能動,沒過幾天。她的聽力和和視力都漸漸退化,需要很費力才能聽到一絲絲的聲音,眼前的視線漸漸變的很模糊,她需要很努力的去看,才能看到筮塢戍模糊的輪廓。

筮塢戍帶糖蓮子走訪了許多名醫,吃過許多藥方,卻始終未能見效,而對於糖蓮子的病症,那些名醫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說她這病來的兇猛古怪,像是被人下了咒。

筮塢戍用醫蠱之術為她診治也絲毫不起作用,反而適得其反,每次醫治都會讓她嘔血不止,氣色更加虛弱。

覆雪嶺。石洞內。

糖蓮子瑟縮在火邊,雙目無神的望著那個簇簇燃燒的火堆,小臉白的有些透明,氣色很差。

筮塢戍從洞外走了進來,從懷裡掏出一個熱乎乎的蓮花酥遞到她嘴邊,柔聲道,:“這蓮花酥是剛出爐的,你嚐嚐看好不好吃?”

糖蓮子蒼白著臉笑笑,低下頭咬了一口,疑惑的蹙了下眉頭。

“咿?這店家忘了放糖麼,怎麼不甜?”

筮塢戍微不可查的蹙了下眉頭,低頭嚐了一口,卻是甜的膩人。他目色一沉,臉上擔憂更甚。

糖蓮子見筮塢戍不說話,只是模模糊糊的看著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麼,她驀然握緊手中的蓮花酥,眼眸一串淚珠落了下來,臉色蒼白的囁喏著小聲道,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不會的!!我不准你胡說!!”

筮塢戍驀然打斷她,可能連他自己都未發覺,他的聲音在微微發著抖,他一把將她嬌小的身子緊緊摟在懷裡,他摟的很緊很用力,彷彿當真怕她當真就會化成一股清煙從他懷中消失。那雙異色清詭的眸子浮起一片幽涼水光,

“我不會讓你有事,就算拿我的命換,我也一定要治好你……”

這個人世,有時候真的很殘忍,你越是滿懷希望,它便偏偏一次又一次打破你的希望。

你以為這已經是最壞的結果,卻發現更壞的結果還在更後面等著你。

筮塢戍還未來的及給她找到更好的良醫,不過短短數日,糖蓮子就連日常簡單的事情似都忘記該如何去做,就連簡單的穿衣吃飯,都要筮塢戍親自教她,而她的語言能力也漸漸消失,再也不能與他對答如流,很多時候她都只是呆呆的看著遠處的某個地方,彷彿一塊木頭,沒有情緒,沒有情感。

筮塢戍有時候要叫她叫上很多遍,她才會聽見,卻也只是迷濛的抬眸看他一眼,又傻呵呵的笑笑,將目光重又渙散的朝遠處看去。

筮塢戍自然心痛如絞,他抱著她,寂滅的火光灼燒著黑暗的夜空,也一寸寸灼燒著他的心口,炙熱慘虐的火焰燒的他體無完膚,潰不成軍。

再鋒銳的堅持,也抵不過命運的殘忍,有些事情,從他們相遇之時,便已然註定。

三日後。苗疆。不歸山。

不歸閣內。

晦暗的光影下,站著兩個人的身影,一個身姿筆直的跪在地上,一個駝著背站在巫神像前。

族長沉重的了口氣道,:“當日你執意要離開不歸山時,我便與你說過,你是巫族神靈選中的人,是要留在這裡一生侍奉,不得有情愛,不得娶妻生子,否則勢必惹得巫神盛怒,降罰與身!!”

“違背誓言的人是我,為何受罰的人卻是她?”0202筮塢戍緊緊蹙著眉頭,神色晦暗痛苦,整個人似被一張無形的網緊緊綁縛住,難以解脫,無可解脫。

族長又是重重嘆了口氣,無可奈何地捋著鬍子緩緩道,:“讓你違背誓言的人是她,若這世間再無讓你心動之人,你自然便不會違背誓言,這也是巫神的用意,若是你真的想要救她的命……眼下便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02筮塢戍抬起頭來,清寂的眸子嗖然閃過一絲刺目的光芒,宛若流星劃過夜空。

巫族長老長袍一甩,沙啞蒼老的聲音如泰山壓頂似的從他頭頂上方傳來,落入他耳中,宛若炸雷轟鳴,

“抽情絲,斷情慾,至死不可相見”

筮塢戍如孤松般挺直的背影驀的一顫,波瀾不驚的眼眸中一片冰涼苦澀,那眸中墨浪翻滾,濤聲起伏,驚雷陣陣,到最後終究歸成一片灰白的頹敗之色。

許久,許久,才聽到筮塢戍很低很低的聲音從唇中逸了出來,

“如此,她便會恢復如初麼”

“巫神慈悲,只要你遵守當日誓言,自然不會為再為難她”

“三日,再給我三日時間”

天山,終於迎來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這場雪,飄飄揚揚,漫漫灑灑的,一片片雪白晶瑩的雪花滿山飛舞,美輪美奐,卻又冰冷至極。

深夜,積了薄雪的木屋中,少女裹著厚厚的棉被還在沉睡,她已經睡了許久,卻仍是沒有醒來的跡像。

屋內,燭火微弱,

筮塢戍坐在床邊,握著她皓白柔軟的小手,看著她素白皎潔的小臉,那雙清詭岑寂的眸中已是一片溼紅,每一寸眸光都是壓抑的苦痛和酸楚,留戀不捨,原來……要真正分開的時候,竟會如此痛苦。

塵緣從來都如水,罕須淚,何盡一生情?莫多情,情傷己。

他眼前又浮現出他費盡艱險初到天山時,她一身粉色衣裙站在青燈老人身邊,一臉嬌憨,活潑俏皮天真無邪的模樣。那雙泉水般清澈無暇的眼眸裡,帶著幾分羞澀,幾分俏皮,還有幾分探尋,

一眼難忘。起初只是責任,可是這責任,不知何時這責任便變成了習慣,習慣又變成了牽掛……到最後……又變成了無法割捨的執念。

這命運真是可笑。

我跨過千山萬水而來,遇見你,以為是為了奔赴宿命之約,

卻沒想到,原來,這故事的結局,早已寫在了開始……

他似笑非笑的勾了勾薄唇,卻是一滴淺色淚滴落了下來,

罷了,若如此便能換你一世安穩…………那我聽天由命。

他閉上眼眸,薄唇傾覆而下,在她桃花般的唇瓣上烙印下深深一吻,一滴淚順著他們交織的薄唇無聲的飄落下來,垂落在她唇邊上,又無聲無息的消失不見了。

三日後。

己亥時。不歸閣。

香菸縈繞,燭火飄搖。

穿著一身冗長繁複巫袍,容顏清詭沉寂的男人跪在巫神靈像之前,口中默默吟誦古老巫咒。

一縷淡紅色絲煙從他頭頂緩緩抽離,如煙霧般幽幽寂滅在天地之間。

天山。丑時。

雪屋中,昏睡許久的少女緩緩睜開了眼睛,目光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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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冬天。天山的雪,下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大。

糖蓮子獨自一人在簌簌風雪中找遍了整個天山,都沒有找到筮塢戍的身影,

她不死心,又在風雪中找了七天七夜,儘管鞋子和衣服都被風雪浸溼,一片冰涼,儘管小手一片通紅,被凍的不聽使喚,儘管喉嚨喊得嘶啞,她都沒有再找到筮塢戍,更沒有聽到他半點回應。

直到她精疲力盡的栽倒在雪地裡時,才從袖子裡發現了一張紙條。

那字條上,只寫著七個字,落在她眼中,每一個卻都化作一根帶毒的銀針,狠狠扎入眸中,讓她幾欲目盲,

“東飛伯勞西飛燕,不及黃泉無相見”

她身形一蔫,粉色的紗裙如枯萎了的花瓣一樣緩緩被簌簌風雪埋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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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個月後。

被白雪覆蓋的山巒起伏的群山之間,白雲悠悠,天空蔚藍。

糖蓮子緩緩在山林間踽踽獨行,小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一片木然,這兩個月來,每一天對她來說,都都漫長得一個時辰都似一年。

活著,對她來說,越來越像是一種折磨。

莫銷魂離開她的時候,她還能勉強撐過去……至少還有筮塢戍陪伴著她,可是現在呢……就連筮塢戍也離開她了。

她就像是一個沒人要的玩偶,被扔在荒無人煙的地方,任她自生自滅,

她回過不歸山去找筮塢戍,可是他卻根本不肯見他,所有巫族的弟子都對她冷若冰霜,緘口不言。她明白,縱然她留在那裡,也是一樣的結果,他說過的,不至黃泉不相見。便一定不會再見她,可是她只是想知道,她昏迷之時到底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連真相卻也不能讓她知道。

歡愛如流水,說去便去了,恰如大夢一場,半枕黃粱,一夢浮生。醒來漁火俱滅,月落烏啼霜滿天。

再多的回憶也仍是抵不過午夜夢迴的痛苦冰冷,莫銷魂的臉、瓷千歲的臉、筮塢戍的臉,那些密密麻麻的記憶像是絲網一樣,糾纏著她,糾扯著她,讓她難以喘息,痛苦不堪。

過往多刻骨銘心,現在便有多麼痛苦冰冷。

歌裡繁華,夢裡煙花,夢醒只餘一地灰燼。

不知不覺間,她已走到了天池邊,眼前的天池水白雲繚繞,五色斑斕,波光嵐影,群峰環抱,湖水清澈碧透,一平如鏡清冽冰冷,

她輕輕笑了笑,步子卻沒有停,只是朝著湖水中走去,她剛邁進去,透心的冰冷立即從足尖穿便了整個身體。

她微微頓了一下,卻沒有停下里。只是朝著天池更深處走去。

一步,一步,一步,接著一步,

碧藍色的湖水漸漸浸透了她的腳踝,淹沒了她的小腿,

她依然未停,直到紗衣也被湖水浸透,那冰涼的湖水已漸漸沒過了腰肢。

一步,接一步的朝著湖水更深處走去,湖水漸漸的沒過了她的胸,她的脖子……就快要到她的唇瓣……

那冰涼涼的水浸過唇瓣,這似曾相識的感覺……像是誰的吻掠過……

“若是黃泉方能相見,那我……便先去黃泉路上等你……”

活著實在太累了,太痛苦了……我很想……睡……一直睡下去……

她眼眸一閉,整個人朝著冰藍的湖水沉沒下去……

越沉越深,越沉越深…………

直到最後……湖面又變成一面絕美無比的平鏡……

遠處。傳來一陣縹緲歌聲,是誰在唱歌,如此淒涼幽寂……

“浮沉幾度,生死幾離,盡頭彼岸摘花兮,、生死離愁,已看淡。興悲苦厭,幾番春……”

ps:……全劇中。

應該比較討打的結局吧…………可是,這就是我心目中的結局……我踟躇了,徘徊了許久的選擇……

好吧……你們來打我吧……不要不要…(求饒臉)…親們,還有一個尾聲,

尾聲是……下一世(也算是不算是)的結局,會甜一點,甜一點,不過……開頭的那個謎團也會解開。

其實……我覺得你們應該猜出來……糖蓮子的身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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