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輸了錢,祖父有什麼病痛,就別再賴我身上了。你們的房子,我也不會住,我會帶著我娘和姐姐先住到大林村王家的破房子去。”
大林村就是跟桃花村隔了一條河的村子,兩村之間有一座橋相連。那邊有一戶人家姓王,情況跟林婆子家的差不多,也是兒子先去世,沒留下香火,兒媳婦改嫁,最後剩的一個老頭兒也在去年死了,他家的房子就空了出來。因為沒有親戚,其他人覺得晦氣也沒去住,那宅子就一直空著。
在打算分家時,杜錦寧就找隔壁王婆子打聽過了,這處宅子,就是王婆子告訴她的。那姓王的人家,跟王婆子還沾了點親,所以王婆子對他們的情況最清楚不過。
搬到鄰村去,杜錦寧也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本來本村林婆子家也可以住,只要他們給一點錢,再加上杜方蕙和林婆子的關係,林婆子定然是十分願意她們住到她家去的。畢竟她一個人住,哪時死在家裡都沒人知道。有陳氏母女幾個住過去,對她也算是有個照應。這對於孤獨的林婆子來說,也是好事。
但杜錦寧覺得小三房還是離杜辰生和杜雲年越遠越好。
最重要的是,大林村也歸章里正管。她立戶到大林村,沒有任何問題。到時候象徵性地給一點錢給村裡,就算是她們把那處宅子給買下來了,以後也扯不到什麼糾紛。
等以後有錢了,杜錦寧還想帶著陳氏和三個姐姐搬到別的地方去落戶,離杜辰生遠遠的,免得在她們把日子過好時,他們又跟那吸血蟲似的粘上來,叫人甩都甩不掉。
“你這說的什麼話?你二伯那話不過是氣話,你怎的氣性這麼大,非得揪著不放?”杜辰生皺眉道,“再說,你年紀不到,能立戶嗎?只要你跟我們還在一個戶頭上,說克不克的都沒意義,這不是住得遠就能成的。”
他是絕對不會讓小三房離開的,否則,他的棺材本豈不是打水漂了?二兒子一家又該怎麼辦?
章光義卻及時地開了口:“我可以把錦寧的年紀改大兩歲,讓他把戶頭給立了。另外,大林村王家的宅子,我也能做得了主,以十兩銀子的價錢賣給錦寧。那宅子年頭本來就久,又有差不多兩年沒住人,比較破敗,值錢的就是那點宅基地。大林村有一段路不好,下雨天特別泥濘,得這十兩銀子我正好叫人打些小石子來,把路面給鋪一鋪,也算得為村裡人謀福利。如此一來錦寧他們買王家的宅子,大林村的人就不會有看法了。”
聽到章鴻文的這番話,屋裡的人頓時靜了一靜。
大家沒想到一向中立,向來不喜歡插手別人家務事的里正章光義,竟然會偏向杜錦寧,而且竟然主動提出把杜錦寧的年齡改大兩歲。
這改年齡,可是要擔風險的。
杜辰生和杜雲翼、杜雲年都把目光投向了杜寅生。
把小三房分出去,是杜寅生提出來的;章光義又是杜寅生的親家,他這樣幫杜錦寧,多半也是看在杜寅生的面子上。
杜寅生過繼不成,這是想把小三房從杜家二房拉出來,以後拉到他們家去麼?
☆、第八十章 撕破臉
“這不行,我不同意。”杜辰生現在已完全不想給大哥面子了。
要不是因為他,自己的大兒子會鬧著分家麼?現在他還想撿自己家的便宜,把以後最有出息的杜錦寧劃拉到他家去,想都別想。
只要自己這個做祖父的不同意,他還能怎麼的?
“你們家小大房和小二房都分家了,為何小三房就不能分出來?”杜寅生真是對自己這個弟弟絕望了,說話也不留情面,“莫不是你還想留著他們孤兒寡母為雲年一家當牛做馬,養活他們?辰生,你這樣做,就不怕寒了雲誠的心?雲誠同樣是你兒子,你這樣對待他的妻兒,你就不怕死了之後難以面對他?”
他轉頭看向杜雲年:“你就不怕你弟弟半夜裡來找你?”
杜雲年打小就慫,被這一說,只覺得脖子涼颼颼的,嚇得臉都白了,強撐著道:“我、我沒有。那不是他們這一房沒個頂門立戶的男人嗎?我好心才收留她們。”
“可不是。”杜雲年給杜辰生提了個醒兒,他立刻道,“她們這一房全是婦孺,要是搬到外面去住,有別的男人去打她們的主意,我們杜家的家風還要不要?那豈不是給雲誠戴綠帽子?雲年收留她們,才是對他弟弟好。大哥,你雖好心,但她們真出了事,你可負不起這個責!你家沒有女兒要出嫁,我們小大房的芸姐兒還要議親呢,可不能壞了名聲。”
他這話,就差說小三房母女幾個搬出去就勾引男人了。
說別的杜錦寧還不會怎麼的,但要往陳氏幾人身上潑髒水,她就萬萬不能容忍。
“這是一個親祖父該說的話麼?你現在說這話,是想把我娘我幾個姐姐往死路上逼麼?”她站起來,怒視杜辰生。
“我知道,自打我爹去世,你就把我們母子幾個恨之入骨。我一直就想問問,我們到底做錯了什麼,讓你這樣見不得我們好,非得逼死我們不可?”
“誰說要逼死你們了?我不讓你們搬出去,是為了你們好。”當著眾人的面,杜辰生就這樣明晃晃地被杜錦寧撕破面皮,問到臉上,他怒羞成怒,恨不得當場掐死杜錦寧,“你克父,你娘剋夫,我能讓你們呆在這個家裡,沒把你溺死,沒把你娘休出去,你還想怎樣?你這是什麼態度,哪個孫子敢這樣自己祖父?我打死你這個孽種。”
說著,他起身就要往杜錦寧臉上扇。
章光義就坐在他身邊,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他,大喝一聲:“住手。”
杜錦寧卻不怕打,眼睛盯著杜辰生,一字一句地道:“既如此,那我們就離你們遠遠的,不想再克著你們了。這些年,我娘我姐姐她們種田收的糧食,也夠養活我們一家了,完全不欠你們什麼。既然你說我們搬出去會影響你們的名聲,那我們就跟你們斷絕關係,往後你們是你們,我們是我們,我們跟杜家沒有任何關係。”
她走到屋子中間,面朝章光義跪了下來:“請里正大伯給我作主。”
“好,我作主了,杜錦寧及陳氏、杜方菲三姐妹,從杜家二房獨立出來,跟杜家二房再無瓜葛。”章光義大聲道。
自打從兒子嘴裡得知關樂和要收杜錦寧為親傳弟子,而且知道他資質非凡,從未上過一天的學,就能寫出十分精彩的話本,章光義就起了結交之心,想賣個好給杜錦寧,算是為兒子鋪路攢人脈。現在,可不就是賣杜錦寧一個好人情的時候麼?
“里正,你不能這麼做,這是我們的家事,我是杜家家主,這事得由我說了算。”杜辰生急了,站在章光義面前爭辯道。
章光義冷笑一聲,看著杜辰生:“這不僅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