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尚且能把徐清婉當做普通的長輩來看,可此刻再無敬意。
喉結上下,江裕的語氣冷冽刺骨:“徐阿姨,你這是家暴嗎?”
在手打到江裕臉上的那一刻,徐清婉就冷靜了許多,她抬眼,喃喃道:“小裕,阿姨對不起你。”
江裕沒有迴應她,只低著頭去看林星遲,小姑娘咬著唇強忍著淚,握緊了江裕的手,身體依舊在抖著。
是受盡了委屈,還要裝作很堅強的模樣。
徐清婉還在用失望的眼神看著林星遲,問:“你心疼你弟弟,你怎麼不體諒體諒我?”
林星遲一腔要說的話全被堵住,卻也在這一瞬間明白,許多事真的強迫不來。
裴英看著江裕,心頭也不太好受,一邊是從小到大的閨蜜,一邊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兒子。
閨蜜打了自己的兒子,可兒子又是為了閨蜜的女兒。
江裕長得白,徐清婉那一巴掌又重,被打的那一半已經腫了起來,格外顯眼。
裴英最終嘆了一口氣:“星星,你煮個雞蛋給小魚滾一滾,我和你媽媽說說話。”
說完,她就上前拉著徐清婉進了自己房間。
*
徐清婉一回到房間就坐到了床邊,一直流淚,很多難以啟齒的話突然找到了宣洩口。
“我這一生,最恨的人就是自己。”
裴英坐在床邊,給她擦著眼淚:“你又是何苦,我和你說過,放過自己,孩子們也是無辜的啊。”
話音落下,徐清婉狠狠的捶著自己的胸口:“可是我這裡痛啊,真的好痛好痛。一想到我愛了這麼多年的人,早就出軌了,我親自接回來比親生女兒養的還好的兒子就是他出軌的證據。我這顆心,就碎的不能再碎。”
裴英陪她走過這麼多年,那段時間更見過自己這個一向愛面子要風光的閨蜜過的人不人鬼不鬼。
就是因為心疼她,所以裴英更不想看她這樣作踐自己和孩子。
“星放也就算了,星遲是你親生的孩子,過去我們沒有辦法挽回了,以後你總不能光想著躲避啊。”
徐清婉泣不成聲。
林星遲剛出生的時候,她本來好高興,畢竟她一直渴望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
但沒想到在產房,之前一直對她關愛有加的公公婆婆當場就走,從此之後甚至都不許她來家裡串門。
林周成的弟弟也就是林星遲的二叔林周明的老婆卻是一舉得男,連林周成偶爾都會在她面前透露出十分羨慕。
可是後來徐清婉得了場病,此後再不能懷孕,也失去了再做媽媽的權利。
那陣子,整個家裡的氣氛都快要凍起來似的,偏偏林周明突然又得了個二兒子。
徐清婉心裡覺得奇怪,畢竟弟媳婦懷孕的事情她從未聽說,但一想自己和林家上下關係都不好也能理解。
誰知道這孩子根本就不是什麼林周明的兒子,而是林周成的。
林家上下全都知道,只有她和她的女兒兩個最大的受害者被矇在鼓裡。
哦,還有那個孩子。
徐清婉想到了林星放,明知道這孩子也可憐,可她真的無法平靜的見到這個孩子。
所以她在林星遲都不知道的時候,把林星放從家裡趕了出去。
她不後悔,自問對這個孩子她已經仁至義盡。
林家不是最看重兒子嗎?她就把這唯一的兒子從此還給林家。
徐清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裴英:“我當時把那孩子趕走,就想過以後再也不見他。可是我的女兒,竟然為了他,和我這樣吵。”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徐清婉對林星遲的影響太深,裴英一時不知從哪裡勸起。
*
客廳裡只剩下江裕和林星遲。
空調的暖風剛好迎面吹來,散去林星遲臉上的冷氣。
江裕賞心悅目的臉多了這處傷痕,怎麼樣都讓人心疼。林星遲沉著臉,剝開煮好的雞蛋,輕輕的在他臉上滾。
“有點燙。”
江裕的沐浴露薄荷香味濃郁,本該是清涼讓人舒緩心情的味道,卻起了反作用,林星遲的心肝脾胃都冷了下來。
“我媽怎麼這樣啊。”林星遲吸了吸鼻子:“明明就不是我的錯。”
這個時間點,本該燈火熄滅,準備睡覺。
但林星遲卻煮了一個又一個雞蛋,也不嫌手痠似的,一直在他臉上滾。
熱氣順著江裕的毛孔鑽進了他骨頭裡。
他嗯了一聲,摸摸林星遲的頭:“我們星星永遠沒錯。”
林星遲今天的情緒本來就很低落,聽不得這種護著她的話,嗚咽著出聲:“你怎麼臉腫了就這麼醜啊……”
江裕沉默了幾秒,笑出聲:“有沒有良心?”
林星遲真的傷心了,眼淚一直掉,哭聲完全抑制不住:“我以後…我以後再也不讓你被打了,嗚嗚嗚,太醜了,像個豬頭。”
豬頭·江裕聲音溫和,含著笑,繼續說:“那我們星星以後不受傷,行不行?”
林星遲囁喏:“我沒有受傷。”
江裕沒受傷的一邊臉,嘴角挑著笑,有點風流倜儻的意思:“那就好,只要你不受傷,哥哥就不會被打。”
小姑娘今天眼淚流多了,頭疼,沒有懂江裕到底想說什麼。
從她的手上接過雞蛋,放到一邊,江裕的臉上痕跡消了一些,沒有最開始這麼可怖。
“我是說,我永遠都會保護你,永遠都不允許別人欺負你。”
你是我等待了這麼久的小姑娘,如果按照我多年想像的那樣在愛中成長起來,該有多好。
可是沒有關係,我回來了。
你過去缺少的,以後我親自補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每天都想大喊一遍:江裕真的太好了!!!
明天甜甜甜,調劑一下心情!!
☆、二十七口
27
林星遲晚上睡得不安穩, 做了太多夢,最後一次從夢中醒過來的時候才六點多。
想著昨天一堆亂七八糟的夢境,林星遲把江裕橫在她腰間的手輕輕放下, 伸了一個懶腰。
她剛一坐起來, 江裕本來被放到了被子裡的手又直接環著她的腰把人拽回自己懷裡。
被驚醒的男人像只粘人的小貓, 聲音都裹著暖氣,又沙又啞, 性感到不行:“起這麼早幹嘛?”
林星遲想想好像也是, 她又乖乖躺了下去, 枕在江裕的胳膊上, 發現好像是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她斜著眼睛瞅了一眼江裕, 男人微微勾起眼尾帶著笑看她,和平常沒有什麼區別。
林星遲覺得有點說不上來, 反正就是很奇怪。
兩人昨天晚上本來是好好的滾著雞蛋,最後小姑娘因為心疼他被打哭的可憐巴巴的不知道怎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