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還能留下一條命已經是光明神保佑了。
先讓他上來吧。”
商人救下的少年昏迷了兩天,終於醒過來了,他剛一醒來,隨從就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富商。
富商過來看他時,只看他傻傻楞楞的靠坐著,神色迷茫木然。
富商道:“光明神保佑,你可終於醒了,命大的少年人。”
“是您救了我?多謝您。”少年說,“不知道閣下怎麼稱呼?”
“我是克爾·魯南,你叫我魯南大叔就好。少年人怎麼稱呼啊?為什麼會落在水裡?家在哪裡?需要我讓人送你回去嗎?”富商問。
少年的目光有一瞬間的迷茫,似乎在用力追憶什麼,半晌才遲疑猶豫的輕聲道:“我好像……叫亞利克斯……?”
“好像?”富商皺起了眉頭。
少年神色茫然的喃喃道,“……我好像,什麼都不記得了……”
富商低著頭想了想,道:“藥師說,你被水衝過來時被堅硬的鈍物撞過頭,後來被冰冷的雨水浸泡了許久,發了高燒,失去記憶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你不知道自己是誰……我看你身上似乎也沒有什麼可以證明自己的,大概暫時也沒什麼地方去了。
我在前面的城市裡有一家餐廳,可以暫時收留你,直到你想起來。”
“多謝您魯南大叔,您真是個善良的好人,光明神一定會保佑您的!”亞利克斯感激不盡。
魯南大叔擺擺手,不以為意的向外走去:“這沒什麼,好好休息吧。”
他走到門口時,忽然想起什麼似得,回頭對亞利克斯道,“哦對了,你如果想要找回記憶,也許可以看看你的手裡——你昏迷時一直攥著拳頭,誰都扳不開。也許你的手裡有著對於你來說十分重要的東西,讓你即使在昏迷與危險中也想保護它。”
亞利克斯下意識攤開掌心低頭看去,看到自己手掌裡握著一小截植物根莖,斷裂的兩端已經被雨水浸泡的腐爛,散發著一種腐爛的刺鼻之氣。
魯南大叔看著他手裡的根莖,疑惑不解的皺起眉頭,“……醬髓?”
——誰會把醬髓當成重逾生命的珍寶?難道這並不是醬髓?
“醬髓?”亞利克斯輕喃出聲,隨著這個名字他的心中陡然出現一種極為悲愴酸楚的情緒,如潮水頃刻間將他淹沒……
魯南大叔驚訝的看著他,“你怎麼哭了?少年人?”
亞利克斯按住了酸楚沉悶的胸口,眼淚無知無覺的簌簌落下,茫然無助的道:“……我,我不知道……只是,心裡忽然,好難受……好難受……
我不知道……”
……
第13章
那場可怕的大雨終於過去,迪魯山脈的環境已經大變樣,許多動物的家已經被摧毀,它們需要建立重新的家園。
這其中,也包括住在地下的噬金鼠。
噬金鼠大多住在地下的洞穴裡,但突如其來的大雨灌滿了地下的通道,如果不想溺水而亡,它們只能選擇在稍高一點的地方重新開闢它們的王國。
於是,一隻離群索居的噬金鼠找到了它們。
那隻年輕的噬金鼠一身狼狽,看上去非常消瘦,本該漂亮的皮毛髒成一團,本該靈動天真的黑溜溜的圓眼睛眼神非常的深沉陰冷,甚至有些歇斯底里的偏執瘋狂——但它卻是一隻進階的二級噬金鼠。
魔獸的世界規則極為簡單——誰的力量大等級高就聽誰的,哪怕它極有可能是個不理智的暴君。
這隻狼狽的年輕噬金鼠向曾經的鼠王發出了挑戰,奪得了王位,然後帶著噬金鼠族群重新選擇住址,命令噬金鼠們夜以繼日的挖穿一座山峰,從山腹裡挖出一隻奄奄一息的人類幼崽,和一隻已經腐爛了的兔頭……
……
魯南大叔是個商人,在很多城鎮都有自己的酒樓飯店,他把亞利克斯隨意的安排在前面的城鎮上之後,便上了路。
那是一家飯店,負責人是一位名叫杜拉的大叔。
杜拉大叔夫婦人很好,有一個在魔法學院讀書常年不在家的兒子,因此對於和兒子差不了年紀的亞利克斯很友好,知道他失憶的事之後,夫妻倆非常同情,便讓亞利克斯在飯店裡幫忙做一些雜事。
然後亞利克斯就發現了自己一個愛好。
——他喜歡看廚師做菜,喜歡看到新鮮的食材在明亮的火焰下,變成美味的食物,每當聞到那美妙誘人的香味的時候,他的心情就會非常的興奮。但奇怪的是,相對於垂涎那些美味的食物,他更加迫不及待的是想要學會這道菜的做法,渴望親手炮製出這種美味的菜餚,然後……然後送給誰吃?
亞利克斯不知道他想做菜給誰吃,但這種心情他卻是可以感受到的。
於是,他總是莫名其妙、不自覺的想偷師。
剛一開始,亞利克斯對自己說——這樣不好,偷師是不對的!——可是他完全剋制不住,每當看到那些美味的菜餚,他就心心念唸的想學……
亞利克斯剋制了兩三天,就沒骨氣的放棄了治療。
半個月後,他變成了後廚雜工,一個月後,他成了燒火學徒。
仗著強大的記憶能力,兩個月後,他學會了很多家常菜……
當後廚的廚師再沒有新的菜色可以教他了的時候,亞利克斯就不再對他感興趣了,於是,亞利克斯再次意識到,自己也許並不是真的愛做菜——而是想要掌握這個技能。
亞利克斯想到自己失去的記憶,在小本子上記錄下這條線索。
他的小本本上,已經記錄了零零星星的許多線索。比如,他曾在討論如何照顧嬰兒的婦女們身邊不自覺的駐足,虛心聽教。他也曾無知無覺間走到童裝店裡,興致勃勃的看漂亮的小裙子……
他拼拼湊湊的得到了許多線索,但記憶就像被什麼東西強行阻隔在另一個世界裡,就是想不起來。
於是他有意放任了自己那些潛意識中的習慣和傾向。
——然後他發現自己這次居然想學習製作藥劑!
——這可不是一個平常的愛好、一個簡單的事情!
藥劑學可以分為魔藥和草藥,普通人所接觸的基本都是草藥,而魔藥屬於鍊金術的一部分,那已經屬於魔法師的範圍了。
亞利克斯想起自己昏迷時都不肯放手的醬髓和對藥劑的興奮與渴望,隱隱猜測自己失憶前一定非常需要什麼藥劑。
他再度記下了這條線索。然後開始思考自己學習藥劑的可能性。
藥劑實際上是一種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