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書又齋辭索平、營、灤等三州,已係廣務於侵求,酌此事件,為約分明,義當不許。爰念大信,不可輕失,且圖交好,特許燕京六州隨縣,所有銀絹,一依契丹舊例交取。兼燕京自以本朝兵力收下,所據見與州縣合納隨色稅賦,每年並是當朝收納。如可依隨,請差人使。不過,前向正旦受禮賀功及齋送今歲合交銀絹外。據平、營、灤三州,亦不在許與之限。所有次年以後銀絹,交割處所立界至及其餘事等,姑俟大事議妥告成,獻廟奏凱,惠勞敘錄,優恤部落外,再遣人員續議畫定。如難依隨,請於已後無復計議燕京。
令屬祁寒,冀膺多福!今差孛堇李靖、王度剌充國信使副,有少禮物,具諸別幅。謹奉書陳謝,不宣。
金國國書的主要內容,可概括為這樣幾點:一、再次指出宋朝並未出兵夾攻遼國。二、為“念大信、圖交好”,特將燕京六州許給大宋。三、宋朝索要平營灤三州毫無道理。四、燕京是金軍兵馬攻下來的,應該得到燕京的一些賦稅,如果宋朝不答應,那麼交割燕京之事也就不必談了。
宋徽宗閱後,遣內侍黃珦傳旨說:“兩朝共議,戮力討伐契丹,今已得燕京,實為慶事。自從泛海計議,已經累年,本來大事已定,應該結束了。可是,現在一事未了,又生一事。你朝暴師日久,各不穩便,早見了當,共享太平,豈非美事?所有稅賦等事,請到宰相王黼賜第計議。”
李靖等人又來到宰相府拜見王黼,禮畢,王黼說:“本來大計都已確定,你們忽然於元約之外又求租賦,這是為什麼?”
李靖回答說:“只因為燕京是本國兵馬打下來,所以才提出這個要求。”
王黼說:“是不是有類似間諜之人,在挑撥、破壞我們兩國之友好關係?”
撒盧母回答說:“是有這樣的人。那些契丹降官日夜對皇帝說,燕京是個很好的國都,不應該送給別人,許多管事大臣也頗惑其言,惟有皇帝說:已許南朝,不可改也。”
王黼想了想說:“關於租稅,原來並沒有約定。皇上為了兩朝交好,特相遷就。可賦稅繁雜,你們運輸起來很麻煩,所以,我們建議不妨折算成銀絹。”
李靖說:“請問能折算成多少?”
王黼說:“具體數目多少,將派遣趙龍圖去燕京與你朝皇帝面談。”
李靖問:“那麼,去年的歲幣怎麼交付?”
王黼說:“我們給予歲幣,是因為我們得到了土地。可現在燕京我們還未得到,憑什麼要給你們歲幣?”
日期:2015-05-09 19:43:42
趙良嗣離開雄州的第二天,童貫派人去將馬擴找來,對他說:“關於金人的情況,趙良嗣昨天說的,與你說的有所不同。而你是摘留使人,應當進京赴闕。本司已作好奏狀,你趕快從東路趕回京師。”
馬擴遵命而行。
回到京師後,馬擴立即入宮奏請面聖。可宋徽宗並未接見他,只令中使送他去宰相府與宰相王黼議事。
王黼一見馬擴,很熱情地說:“你在奉聖州摘留期間,與金人辯論事理時表現很好,趙龍圖回來已稟報皇上,特別是力爭死爭那一段,朝廷大臣都很欽佩。”
馬擴笑笑說:“沒想到劉延慶率軍逃走,讓女真人先入三關,我是不得不爭啊。”
王黼站起來,說:“根據目前形勢,你對兩國關係有何所見?”
馬擴沒回答,他從懷中取出一篇劄子,交給王黼。劄子內容如下:
“燕地乃中國北戶,自祖宗以來,有志恢復。比者海上交結女真,已許割還,但因劉延慶遁走,失入燕機會,令女真先入據之,輕我兵弱,已肆侮慢。當此形勢,於復地未為急,而防後患乃急務也。請以復地之間,條畫徐制女真三策,以杜後患。
若女真果以山前山後故地故民盡還本朝,將用我故民守故地,關山險阻,易為擇奭,雖倍益歲賜,所入足償所出,得以復境土而絕後患,此為上策。倘女真必欲割留平、灤、營三州,不全歸燕地,則宜各守所得。彼得燕山使守燕山,我得涿、易則守涿、易,比類高麗國,少益歲賜,彼必欣然聽命。若慮日後侵陵,則於廣信以北,橫斜多築城壘,嚴屯軍馬,仍開掘涿、易兩河塘濼,連線沮洳,直抵雄、霸,彼來則奭之,退則備之,是為中策。若聽金人奉聖州之約,止割燕京六州二十四縣,全與契丹舊幣,姑苟目前之利,徐為善後之計,是為下策。
薘此三者,若汲汲於求地而不計勞費,增歲幣,益禮數,興板築,姑防一隅,用新附之眾,徼倖戰勝,一旦使女真得志,殆將取侮於四夷,是為無策。
今女真雖乘勝氣銳,且兵少力分,加之天祚未滅,張覺抗衡,國內空虛,新民未附,我若嚴備邊防,屯集大軍,示以威信,遣一介辯士議之,彼方內顧不暇,未必不成上策。惟朝廷議而行之,不可緩也。”
當王黼讀到“姑苟目前之利,徐為善後之計”時,長嘆一聲說:“可以說,現在就是苟目前之利也。你的下策,是今廷的上策。而且,在你之下策的基礎上,還要再增添一些物色。現在,朝廷大議已定,已任命你作計議使。皇上的意思是,不管是用剛還是用柔,只要能獲取並交割燕山便是大功,其餘都不必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