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期:2015-01-09 10:10:39
蔡攸、王黼、李邦彥都是宋徽宗的寵臣,宋徽宗時常在宮中開設曲宴招待他們。所謂曲宴,就是皇上舉行的私人宴會,是皇上的一種休閒娛樂方式,這不是宋徽宗的創舉,應該算是北宋皇宮裡的一種傳統,參加者一般是皇室成員和近臣密僚,他們常在酒席上賦詩、賞花、演戲、歌舞等等。
蔡攸頭腦聰明,很善於臨場應對。有一次,曲宴剛開始,宋徽宗出了一副上聯,讓蔡攸對下聯。上聯是:相公公相子。蔡攸眼睛眨巴了幾下,對曰:人主主人翁。對聯非常巧妙,宋徽宗龍顏大悅,滿座也都稱讚不已。
現在,王黼提議讓蔡攸去給童貫擔任副手,宋徽宗覺得很合適。於是,下詔書任命少保、鎮海軍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蔡攸為河東河北宣撫副使。
蔡攸未曾擔任過軍職,他對於此次任命有些興奮,又有些不安,他來到崇政殿,對宋徽宗說:“臣去河北邊防,不知如何行使職務,還需陛下明示。”
宋徽宗說:“童太師年老昏耄,行為時有乖謬,真相常常隱匿不聞,一旦邊事有變,朝廷害莫大焉。卿是朕所依靠之臣,無人能比,所以,卿名義上為副宣撫使,實際上可行監軍之職,但軍旅之事,卿不必參與,只專任民事,以及監察童貫之所為。”
蔡攸恍然大悟:“陛下請放心,臣定會履行好自己的職責。”
這天,蔡京聞聽大兒子蔡攸被皇上任命為副宣撫使,即將出徵北上,急忙趕到崇政殿,垂泣頓首,對宋徽宗說:“陛下,北伐大事,臣都不敢勝任,自甘閒退,蔡攸更是無知懵懂之輩,讓其掛帥,豈不誤了陛下恢弘大志?萬萬不可,願陛下保全老臣。”
日期:2015-01-09 12:19:48
宋徽宗微微一笑:“蔡太師過慮了,大公子英才俊爽,到邊界磨礪一下,對他是有好處的。”
蔡京跪地不起,流淚說道:“那麼,臣請仿效擴母,請皇上赦臣無罪。”
擴母,即趙括之母。春秋時期,趙括之母聽說趙國國王要讓兒子趙括帶兵作戰,立刻上書勸諫說,不能讓趙擴擔任大將。趙王不聽,擴母便上殿對趙王說:“將來如果他帶兵失敗了,你可別怪罪我。”
宋徽宗當然明白蔡京的心意,蔡京是怕蔡攸出征失敗連累他。其實,宋徽宗也知道蔡攸並不是將帥之才,但用他秘密做監軍,估計他還是能夠勝任的。但宋徽宗不想把事情真相挑明,所以對蔡京所言只是一笑了之。
蔡攸很快便做好了出征的準備,這天他很得意地穿著一身戎裝,來到延福宮向宋徽宗辭行。
宋徽宗正在揮毫潑墨,他抬頭看了看蔡攸,說:“一身戎裝,果然像個出征的統帥,朕等你凱旋而歸。”
蔡攸笑著問:“臣若凱旋,陛下有什麼賞賜?”
宋徽宗反問:“卿家想要什麼?”
蔡攸見宋徽宗身旁有兩位美女,便嬉笑著說:“陛下,如果臣討燕成功,就把這兩個美女賞賜給臣吧。”
宋徽宗只是哈哈一笑,既沒答應也沒拒絕。
蔡攸拿出一首詩,交給宋徽宗。宋徽宗看了看,問:“這是誰寫的?”
蔡攸回答說:“是我老父親寫的。”
蔡攸走後,宋徽宗停下筆,反覆品味蔡京這首詩:老懶身心不自由,封書寄與淚橫流。百年信誓當深念,三伏征途曷少休。目送旌旗如昨夢,心存關塞起新愁。緇衣堂上清風滿,早早歸來醉一甌。
過了一會兒,宋徽宗讓張迪去傳旨,請蔡太師到崇政殿去一趟。
蔡京接到聖旨後很納悶,他猜不出皇上要對自己說什麼話,但他明白這肯定跟出兵北上有關。對於出兵北上收復燕京,蔡京以前是支援的,甚至還很積極,可是後來他態度發生了轉變。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政治家,他已經察覺到大宋軍政腐敗不堪,如果此時發生戰爭,勝敗真不可預料。他多次勸宋徽宗放棄燕雲之夢,但宋徽宗不以為然。宋徽宗覺得,蔡京隨著年齡增長,膽子卻變得越來越小,所以這才令其致仕,讓年輕的王黼接班。
有一次,宋徽宗對蔡京說:“當年,太師一再勸朕收復青唐,結果一出兵就把青唐給收復了。可現在,太師怎麼變得縮手縮腳了呢?”
蔡京苦笑一下說:“陛下,不是老臣變得膽小,而是形勢不同啊,如果當年也是今天這樣的形勢,老臣也不會主張收復青唐的。”
聽了這話,宋徽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從此,他便不太願意搭理蔡京了。
日期:2015-01-09 15:50:36
宋徽宗來到崇政殿,對忐忑不安的蔡京說:“太師,你寫給蔡副宣撫的送別詩,朕已看過。朕以為,“三伏征途”不如改為“六月王師”,你以為怎樣?現在將這首詩還給太師吧。”
蔡京頓感愕然,他臉色一會兒灰一會兒白,神情很尷尬。他沒想到蔡攸這個逆子,竟然把這首詩交給了皇上。詩中可是流露出很明顯的反戰情緒啊,所幸皇上很大度,並沒怪罪自己。
蔡京悶悶不樂地回到太師府。他心情很沉重,在庭院裡走來走去,淚眼婆娑的。這時,蔡京最喜歡的一個名叫小桃紅的歌姬跑過來,攙著蔡京的胳膊問:“太師,您這是怎麼啦?”
蔡京停住腳步,仰望著天空說道:“吾將哭師矣。”
哭師的典故,出自春秋時期的秦國老臣蹇叔。秦穆公不聽蹇叔勸阻,執意要出兵進攻鄭國。蹇叔預料秦軍將一去不回,於是哭送秦軍,結果秦軍果然在崤山遭到晉軍伏擊,全軍覆滅。
蔡攸帶著一隊人馬離開京城,往北進發,剛走到陳橋驛,就發生了一件令他很不愉快的事。那天黃昏時分,突然跑了兩個執旗兵。寫著少師、節度使和宣撫副使的兩面大旗,竟然也被他們拐跑了。官兵們私下裡議論紛紛,都說這是個不祥之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