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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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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大遷徒當然是解放前後。那時候,解放軍進城,城市達官富商要麼跑到海外,要麼分化成貧民,整個城市居民差不多大換血,此後城市的權貴富商差不多就是那批進城的軍政要員的後代了。而在鄉村,雖然沒有大換血,但幾百年積累的鄉紳階層消忘怠盡。這種變化無論對民族的發展和文明的繼承都有巨大的影響,這種影響是好還是壞,是前進還是退步,我們在此不能得出結論,一切有待後人論斷。第二次大遷徒就是文『革』期間。那十年,城市青年不能就業,上山下鄉,中國大量人口又從城市遷徒到農村,規避了當時諸多經濟問題。雖然所謂的知識青年後來大多回城,但整整十年的上山下鄉運動,不但改變了一代人的命運,也是新中國發展程序中不能不論的重中之重。

日期:2015-03-31 14:59:42

第五章 跳槽(2)

那時,還有大量城市知識分下鄉改造,城市工人隨著三線建設遷到大西南,也是遷徒史上不容忽視的一件大事。第三次遷徒當然是南巡講話後的打工潮。這次遷徒時間之長,人員之多,歷史罕見。雖然農村務工人員像候鳥一樣,春去冬回,不是真正的改變祖居地,但對民族的發展和經濟的改變是巨大的,一句話,影響和變革了社會的方方面面。當然,由於這次遷徒,有相當比例的人在異地置業經商創業,成了新客家人,後人論起祖譜來,那就是第一始祖。老三屆和文『革』那一代人經歷了新中國的兩次遷徒,也就是第二次和第三次。說他們是時代和社會的犧牲品,確實有一定的道理。

他們長身體的時候,正遇上三年自然災害,連飯也吃不飽,嚴重影響了一代人的心智和身體;他們高中畢業的時候,卻不能高考,只能上山下鄉,浪費十年青春;他們好不容易回城了,卻只能找份不死不活的工作,有的還流落街頭;他們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國企一片倒,部份人淪落為社會最低層,有技術的人出門打工,與王佐這一代人不期而遇。

是的,無論從哪一方面來說,這一代人經歷了社會的種種不幸和不公,他們的苦難,他們的人生經歷,深深地烙上了共和國發展史上不可磨滅的印記!

回到房間,躺在床上,王佐一直想著馬叔,想著他那一代人,久久不能入睡。他忽然覺得自己相對於馬叔那一代人還是幸運的。最少這是個自由發展的時代,這是個人能力極大爆發的時代,而且每個人自由流動,自由遷徒,事業與努力成正比,當然還要有機遇。

第二天上午,全廠人都知道了馬叔的病情,廠長代表香港老闆和全廠員工去醫院看望馬叔。從醫院回來後,廠長決定,每個員工按上午下午晚上三班照顧馬叔半天,並經香港老闆同意,工廠為馬叔出治療費八千元,如果不夠,由工廠墊付。看完廠長貼出來的通知,王佐不禁對還在香港的老闆敬佩有加。老闆只管業務和財務,並負責從香港採購一些在大陸買不到的重要零配件,平常很少出現在工廠。王佐在永發廠上班半年了,也只見過他七次面,並且沒說上幾句話。這位員工不大熟悉的香港老闆能不在現場就決定為馬叔出部份醫療費,雖然不夠用,但足以令王佐感到意外了。王佐自從到沿海打工以來,從溫州到廈門,又到廣州,還到到過重慶,不知道見過多少工傷,多少意外事件,但從沒見過老闆出醫療費的。這些老闆不論是大陸人,還是香港人臺灣人,德性都一樣。如果他們肯出錢治療工傷,肯定是小問題,工人肯定還能上班,不然,那真是活見鬼了。可見,馬叔遇到好人了。

日期:2015-04-01 16:08:58

第五章 跳槽(3)

按照全廠員工輪流照看馬叔半天的名單,王佐被第一個安排去醫院,也就是當天下午。他想,廠長也許是見他平常和馬叔很要好,或者是年後剛開工,他手上並沒有什麼要畫的圖紙和要編寫的工藝吧。沒多想,吃完中飯,他就借了牛玉民的單車到醫院了。

在病房,王佐意外看到胖妹和烏鴉也在。胖妹陪著馬叔老婆掉眼淚,不時勸慰,烏鴉呆站在那裡,一臉悲傷。原來馬叔老婆上午沒上班,也沒請假,胖妹和烏鴉下班後匆匆吃完飯就跑到永發廠打聽,保安已告訴她們了,她們當即攔了一輛摩托車趕到醫院。

王佐和胖妹烏鴉打了聲招呼,便對馬叔的老婆說了廠裡的決定,馬叔老婆疲憊的倦容略有舒展,王佐知道馬叔的醫療費還沒有著落呢。胖妹對馬叔的老婆說,她存摺裡有兩千塊錢,等會上班前就去取出來,晚上帶過來。忽然烏鴉從口袋裡掏出一疊錢說:“我就這點錢,先用著吧,下午我再找老鄉借點。”王佐不可置信地看著烏鴉,他真沒想到對他有點意思的少數民族姑娘烏鴉,不但人長得漂亮,而且還有一副好心腸。他的工資已在過年期間花得差不多了,此刻心有餘而力不足,只有等過幾天發薪水再說了。

看著心神俱碎的馬叔老婆,王佐對胖妹說:“我下午在醫院照看馬叔,馬師母從昨晚到現在都沒睡覺,你把她帶回去休息休息吧,這裡有我呢。”

經不住胖妹的勸慰,馬叔的老婆在胖妹和烏鴉的攙撫下,嘆著氣走了。

現在,病房裡只有王佐和馬叔,馬叔依然處於昏迷狀態。

病房裡很靜,王佐呆看了馬叔好一會兒,發現昏迷中的馬叔呼吸很不均勻,粗重不一,有時還張著嘴。他以為他病情惡化,找到護士詢問,護士說從昨晚到現在都是這樣,重病號我們會加大檢視密度,他心中才稍微放心。

不知怎麼,王佐突然想起了年前他和馬叔的一次聊天。那是馬叔春節回家的前一天晚上,在馬叔的宿舍裡,他們邊喝茶邊聊,馬叔談興很濃。像平常一樣,他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完全就不像是隔代的兩代人,倒像深交幾十年的老朋友一樣。

話題當然是從春節談起的,馬叔已經知道王佐過年不回家,也知道他從國企出來打工的往事,他關心地說:“小王啊!你我都是國企出來的,當然你是軍工大企業,比我們縣級小廠強多了。不過,你從國企到打工,我是很理解的,你不就是像我一樣嗎?”

王佐說:“廠裡也只有馬叔你能理解我的心情,這幾年我真是白混了,我真是上對不起父母,中對不起兄弟,下對不起自己呀!我要是有馬叔那樣的技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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