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上,我正在破廟裡那張缺了一條腿,用石頭墊著才能保持平衡的破床上睡懶覺。
“秦泣!秦泣,快出來!”
吳仁興來了,他這聲音,聽上去就像是在催命一樣。
“吳書記,這大清早的,你還讓不讓人睡覺啊?”我打著哈欠,很不滿地對著吳仁興說道。
“你還好意思睡覺?你捅了多大的簍子你知道嗎?”吳仁興氣呼呼的吼道。
“我捅了什麼簍子啊?”我很有些莫名其妙。
吳仁興遞了一張紙錢給我,讓我自己看。
在那泛黃的紙錢上,寫著一行血書。
“要麼秦泣死,要麼全村都得死!”
我拿著紙錢愣了一會兒,然後弱弱的對著吳仁興問道:“吳書記,這上面的字是你寫的啊?”
“我有閒心跟你鬧這個嗎?今天一大早起來,家家戶戶的門口,都擺著一張這玩意兒。村民們全都跑到了我家裡來,讓我把你揪回去,給大家一個說法。”吳仁興說。
“行吧!我跟你走一趟。”
這種事,要想用躲,那是躲不掉的。我懷疑,這事兒不僅跟萬素貞有關,跟吳仁興那也絕對是有關係的。說不定,這就是吳仁興和萬素貞,聯手給我下的套。
來這麼一出,我要是不出面,那不就更是說明,我做賊心虛了嗎?有了醜醜,我現在不怕鬼了。但是,要把整個么店子村的村民們全都得罪了,那可是惹眾怒啊!這樣的事兒,是絕對做不得的。
我跟著吳仁興一起,來到了么店子村。
一般情況下,村裡要是有什麼事兒,比如開個會什麼的,村民們都會聚在祠堂那裡。
這一次出現了紙錢血書,那可是大事。因此,村民們自然是按照習慣,早早地聚在了祠堂那裡,等著我給說法呢!
“大家好啊!”
我跟吳仁興有仇,但跟村民們沒有。因此,在到了之後,我立馬就笑呵呵的跟大家打起了招呼。不過,村民們好像有些不給我面子。他們非但沒有給我微笑,一個個的還把臉拉得好長,就好像是我借了他們的穀子還了他們糠一樣。
“秦泣,你給個說法吧!”吳彪站了出來,還將手裡的那張紙錢血書舉在了半空中。
“這事兒吳書記剛才已經跟我說了,我既然已經隨他來了,那就說明我心裡是沒有鬼的。至於說法,我自然也是會給大家的。”說辭什麼的,我還沒有想好,因此便扯了這麼一句淡,打了個馬虎眼。
“大學生村官果然是個官啊!這官腔打的,就算是吳書記,都得甘拜下風啊!”
朱開慧這話,我聽了倒無所謂。可吳仁興在聽了之後,臉色就不是那麼的好了。
“苞谷吃多了的,給我把嘴閉上,別在那裡開黃腔。今天是來說正事的,不是聚在一起開玩笑逗樂的,都給我嚴肅點兒!”
吳仁興黑著臉吼了這麼一句,那些原本被朱開慧逗得哈哈大笑的堂客們,全都捂住了嘴,不敢再笑出聲了。不過她們的臉上,還是掛著那不正經的笑。
“你繼續說。”
跟村裡這些堂客扯,那是扯不清楚的。吳仁興當了這麼多年的村支書,自然是知道這個理的。他對著我簡簡單單的說了這麼一句,一下子就把原本已經不嚴肅的氛圍,重新弄得嚴肅了起來,搞得我都有一點兒小緊張了。
我走到了吳彪身邊,拿過了他手上的那張紙錢血書。
一看到血書上面的血跡,我頓時就有一種似成相識的感覺。我把紙錢放到鼻子邊上聞了聞,在確定自己沒看走眼之後,心裡立馬就有了主意。
“這玩意兒,你們手裡都有吧?”我揮了揮手裡的紙錢,對著村民們問道。
“有。”
雖然大部分人選擇了安靜,但還是有那麼一兩個給面子的,回了我一聲。這至少說明,我今天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你們可以把這紙錢放在鼻子邊上,好好聞聞。聞聞這看上去像是血書的東西,是用帶著腥味的鮮血寫成的,還是帶著墨味的紅墨水寫的?”我說。
村民們雖然大多都沒什麼文化,肚子裡也沒什麼墨水,但是,墨水的味道,他們還是聞得出來的。
“狗日的,哪個龜兒沒得耍事,來開這種玩笑!要是遭老孃逮到,看老孃不把他的臉抓得稀巴爛!”
劉淑芬這樣的潑婦,雖然平日裡見了她我都是躲著走的,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這種時刻,她往往都會情不自禁的,在不經意之間幫上大忙。
所以,潑婦的潑辣,對於這個世界,並不是完全沒有用的。上帝既然給了潑婦潑辣這種技能,那就是讓她,在需要她的時候站出來,用她的潑辣來捍衛正義,履行使命。
“雖然事情已經清楚了,大家也都知道是有人在搞鬼了。但是,我知道大家的心裡,還是有些不踏實。不管紙錢血書這事兒,是人搞的鬼,還是鬼做的?既然這紙錢上寫著我秦泣的名字,為了還我自己一個清白,為了大家能夠安心,我一定要把那搞鬼的傢伙給揪出來!”
這番話,我說得那是慷慨激昂,擲地有聲。反正,在我說完之後,有好幾個村民,情不自禁的在那裡拍起了巴巴掌。
得人心者的天下,我不要天下,但我要清白。么店子村的村民們,我若是能把他們全都拉攏,至少在吳仁興找我麻煩的時候,我不會孤立無援。當然,就算我拉不攏,那也不能讓吳仁興那老狐狸給拉過去了。要不然,我絕對要吃大虧。
吳仁興本是想借助村民們的力量,讓我下不了臺的。沒想到,我這麼三言兩語的,就把他製造的這道難題給破解了,還和村民們站到了一條戰線上。所以,吳仁興的臉色,自然就變得有那麼一些不好了。
“既然秦泣都拍著胸脯打包票了,那麼今晚,咱們就看他的吧!”
吳仁興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有那麼一些挑釁的成分。
我知道吳仁興這話的意思,他應該是見我挑釁他,所以準備今晚放大招來收拾我。不過,我手裡可是有醜醜的,不管吳仁興弄什麼小鬼出來,我都不怕。
既然跟村民們承諾了我要把那搞鬼的東西揪出來,那今晚,我自然是得留在村裡啊!
天一黑,村民們便各自回家了。而我,則回了牛欄屋。上次紙人丫丫在幫我搬家的時候,留了兩床爛棉絮在屋裡,我可以鋪上,湊合那麼一下。
就算是要出鬧鬼這種事,那多半也會在子時之後鬧。所以,在鋪好了爛棉絮之後,我直接就抱著丫丫,躺在上面睡了。
這一覺,我一直睡到屋外傳來了動靜。
看來,我所料不錯,子時剛過,那東西就出來了。
日期:2015-05-16 18: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