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六杯倒!哈哈!”楊八斤把我拉進了屋,然後抱了兩大罈子酒到八仙桌上,接著又去整了一包花生,拿了兩個大土碗來。
“老酒罐,你這是要幹嗎啊?”我問。
“喝酒啊!”楊八斤理所當然的說。
“要不咱們先把正事辦了,我再陪你喝,行嗎?”
“要想我給你辦事,你得先把我喝倒。”楊八斤可是傳說中能喝八斤白酒的人啊?現在我都已經醉得暈乎乎的了,還把他喝倒?我自己就算是倒了十次,他估計都不會倒。
“好!喝!我先乾為敬!”我端起滿滿的一土碗白酒,咕嚕咕嚕的往肚子裡倒了起來。
楊八斤這傢伙,喜歡喝酒耿直的人,所以我就算已經喝不下了,那也不能不耿直。為了豆豆,我可是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喝了吐,吐了再喝嘛!
“耿直!”楊八斤也端起了碗,像喝白開水一樣,把一大碗白酒灌進了肚裡。
我一碗酒下肚,就在那裡哇哇的吐了起來,那楊八斤喝完之後,卻屁事沒有。這酒量的高低,真是一碗就可以見分曉啊!
連著灌了幾大碗白酒,在我吐得不成樣子的時候,楊八斤讓吳丹把豆豆給抱了過去。
楊八斤用手指強行撐開了豆豆的眼皮,然後說:“被弄走了一魂一魄,差不多有半個月了,你們怎麼不早點兒來?”
半個月?我算了算時間,上次我去吳丹家裡,差不多就是半個月前。
“你得罪的人是誰?”楊八斤問我。
“吳仁興和曾申先。”我把那兩個傢伙給得罪了的事兒,么店子村的人都是知道的,所以我沒必要隱瞞。
“因為這孩子?”楊八斤指了指丫丫,說。
“嗯!”我點了點頭。這楊八斤,雖然是個老酒罐,但就憑他這番句句都說到了點子上的話,我就能確定,這一次,我真的是找對人了。
“我交了你這朋友,能幫的忙,我自然會幫。這小孩的一魂一魄,我可以給你想辦法。不過,你得罪吳仁興和曾申先的事,我可就不便插手了。”楊八斤端起了酒碗,跟我又幹了一碗。
“你認識他們兩個?”我問。
“曾申先,是個道士。”楊八斤苦笑了一下,然後說:“吳仁興,本事不小。”
聽楊八斤這意思,好像吳仁興比曾申先還要厲害啊!
“其實,我跟他們也沒什麼仇,沒什麼怨。就是他們老想著傷害丫丫,所以我才惹著他們的。”我說。
“他們不會傷害丫丫的,不過,他們會把丫丫拿去,當小鬼養。”楊八斤說。
“丫丫是我女兒,我決不會讓別人把她奪去,更不會允許有人把她當成小鬼養。”我說。
“她本就是鬼嬰,拿去當小鬼養也沒什麼錯。當鬼養,她能變得很厲害,同時也會毫無人性。你要當女兒養,不管怎麼養,她都是成不了正常人的,只會落得一個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人鬼殊途,人鬼殊途啊!”楊八斤像是在說醉話,但也是句大實話。
“誰說人鬼就一定得殊途啊?人鬼還能情未了呢!”我必須得用滿滿的正能量,把楊八斤說的這句大實話帶給我的負面情緒壓下去。
“難!難啊!不過你要執意如此,也不是百分之百沒有可能。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嘛!只是,把鬼嬰養成正常人,不比羽化昇仙容易啊!”楊八斤又端起了酒碗,跟我碰了一下,說。
在耿直的喝了好幾碗之後,我實在是耿直不下去了。所以,之後都是,楊八斤喝一大碗,我喝一小口。那老酒罐知道我在偷奸耍滑,不過卻沒有說什麼。
我和楊八斤的這場酒,一直喝到了傍晚。楊八斤這傢伙,這一整天灌進肚子裡的酒,就算沒有七八斤,那也有五六斤,讓人無語的是,在喝了這麼多白酒之後,他僅僅只是略微有那麼一點兒醉意。
“走吧!我這就去幫你們把豆豆的一魂一魄召回來!”楊八斤拿起了他的酒葫蘆,去牆角那大酒罈裡打滿了酒,然後讓我在前面帶路,說去么店子村。
“就這麼去啊?”我有些疑惑的看著楊八斤。招魂什麼的,我雖然不懂,但我也知道,再怎麼都不能空手去招啊!至少得準備個法器什麼的啊!
“是啊!”楊八斤理所當然的說。
“你招魂不需要法器啊?”我問。
楊八斤笑了笑,說不用。
到了么店子村,楊八斤帶著我們在村裡賊迷鼠眼的轉悠了一圈,然後說什麼不想得罪吳仁興他們,招魂這事兒不能明著做,所以就讓我們跟著他去野鬼坡。
為了隱蔽,楊八斤需要一間屋子,所以我直接把他帶到了我暫住的破廟裡。
楊八斤讓我找了四個碗來,擺在了桌子上,分別在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然後拿著他的酒葫蘆,往那四個碗裡倒了一點兒白酒。
“好了!”楊八斤讓我和吳丹別擋住門,自己找地兒坐,然後他拿著酒葫蘆,在那裡繼續喝了起來。
“老酒罐,你這是唱的哪一齣啊?”我問。
“勾魂勾魄這種事,我做不了,不過野鬼坡的野鬼能做,所以我才擺了這麼幾碗酒,想宴請一下那些野鬼。畢竟,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嘛!野鬼們喝了我老酒罐的酒,再怎麼也得給個面子,幫我把事給辦妥帖了啊!”楊八斤說。
“就這麼幾碗酒,都不弄點兒下酒菜,是不是太寒酸了些啊?”我問。
“六杯倒,我可是幫你的忙啊!為了幫你這忙,我把百年窖藏的瓊漿玉液都給貢獻出來了,下酒菜你還好意思讓我出啊?”楊八斤白了我一眼。
“還百年窖藏的瓊漿玉液,明明就是幾塊錢一斤的老白乾。”我說。
說完之後,我叫過了紙人丫丫,讓它辛苦一趟,去弄點兒野味回來。
打獵這種事兒,是紙人丫丫最擅長的。這不,它出去了最多十來分鐘時間,就提著一隻野雞,兩隻野兔,還有一條菜花蛇回來了。
“天上飛的,地面跑的,土裡面鑽的都齊活了,幹得不錯!”楊八斤讚了紙人丫丫一句,還取了一個碗,倒了一大碗酒,遞給了它。
“它可是紙人,不喝酒的。”我這話還沒說完,紙人丫丫便把楊八斤遞給它的那一大碗白酒,咕嚕咕嚕的喝進肚了。
“好酒量!可惜我這葫蘆裡的酒不多了,要不然今天定要跟你喝個一醉方休!”老酒罐就是老酒罐,誰能喝,他就能跟誰做朋友,真是一點兒節操都沒有。
紙人丫丫一聽完這話,立馬就跑出了門。在它回來的時候,它的身後,跟了一大群咿咿呀呀的鬼嬰。那些小傢伙,正合力搬著一個大酒罈子。這酒罈子,足足有一米多高,裡面少說也裝了好幾十斤。
“酒你也能弄來?”楊八斤就像那三天沒吃東西的貓見了魚一樣,一見到那大酒罈子,立馬就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