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安不知道對歌的要求,莫卿染就大致講了講,其實就是圖個樂子,只要對得上就好,其他什麼要求都沒有。
這邊兩個人正對歌對得如火如荼,卻不曾想到在浣河邊有個藍眼睛男人正眯著眼睛享受著河中央的妙音。
“少主,可需要屬下去將那船篷上的兩位女子帶到這裡?”袁明看著少主嘴角的笑,開口建議,卻不曾想到少主輕搖手指:“怎可唐突了佳人?”
袁明自是會意,也租了船,搖著船槳,漸漸逼近了那艘充滿柔媚女聲的船。
“少主,站在船上的人是玉人樓的左青總管。”袁明低聲對藍眼睛男人稟告。
“這麼說船篷裡的人是玉人樓的姑娘?”不知道為什麼藍眼睛男人腦子裡第一個閃出的畫面就是那個帶著朱紗的清蓮姑娘,卻不是那個一臉驚恐的女人。為什麼,是因為帶著朱紗的清蓮姑娘和她有幾分相像麼?
“左總管好,我家主子被佳人的妙音所吸引,打發在下想問,船篷之中是哪位姑娘,可否出來相見?”袁明在藍眼睛男人身邊呆了不短時間,對於他的每個想法都很清楚。
而另一船上,左青本來還在和船家聊娶媳婦之類的話題,沒有想到工作無時不在,一時之間還不知道要如何反應:“船篷裡確實坐著我家姑娘,只是她……”
偶然疾病這句話正要說出口,覺得好像不太對勁。
“船篷裡的可是清蓮姑娘?”藍眼睛男人從船篷裡出來,藍眼睛滿含春風,翩翩公子美如玉。
“玉人樓有規矩,還望公子體諒,清蓮不得與您相見。”不等左青回答,莫卿染先一步回答,她的想法很簡單,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扮柳絮都沒有被發現,現在這個公子也就是隨口一問,找個藉口應該就能逃脫了。
“清蓮姑娘可是還記得那夜?”藍眼睛男人的這句話讓莫卿染有點摸不著頭腦:那柳絮莫非在進樓之前還有情人或者……她借了這個男人的錢??
“清蓮自然記得。”不敢回答特別仔細,不然分分鐘就被拆穿了。
“若是我沒有記錯,清蓮姑娘的詩賦在整個玉人樓中都屬頂尖,對麼?”藍眼睛男人盯著那船篷,好似能透過那船篷看到裡面的女人。
“公子您謬讚了。”莫卿染默默擦汗,突然覺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好像在哪兒聽到過,卻不得章法。
“清蓮姑娘不用太謙虛,你的那首拆字數字詩可是轟動了整個彰德府,甚至有人說玉人樓清蓮姑娘之才不亞於蕭知府,足以可見你在詩賦上的造詣。”藍眼睛摸摸唇角:這個清蓮姑娘好似和那晚的又有些不同了,莫不是當日真的嚇到了她?
“謝謝公子的抬愛,清蓮一介女流,萬萬不敢和蕭知府相提並論。”莫卿染覺得應付這個男人真的很累,索性就直接開口了:“公子可是要考清蓮?”
“春意正濃,楊柳岸小風輕拂,迎春花嬌豔一片,若是讓你……”莫卿染心裡默默“切”一聲,關於柳樹什麼的詩句不要太多了,那張口就來,正要接話,那藍眼睛男人輕笑一聲:“不知道我做出前幾句詩,清蓮姑娘可否接得上?”
莫卿染有點氣結,為什麼這個男人的事這麼多呢?
“清蓮雖然不才,但願一試。”這麼文縐縐的話,莫卿染現在竟然已經快習慣了,果然是受到了很深的荼毒。
“那清蓮姑娘聽好了。”藍眼睛嘴角絕對是捉弄的笑,袁明很少看到自家少主這種表情,開始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東邊一棵大柳樹,西邊一棵大柳樹,南邊一棵大柳樹,北邊一棵大柳樹。”藍眼睛男人的聲音讓人如沐春風,只是那前幾句詩讓莫卿染有種想要撞牆的衝動,想到了魯迅的名句:我家門前種了兩棵樹,一棵是棗樹,一棵還是棗樹。“東邊一棵大柳樹,西邊一棵大柳樹,南邊一棵大柳樹,北邊一棵大柳樹”的意思難道不是“他被困在柳樹林裡迷路了”的意思麼?這個人是在耍我吧?
“公子的這首詩還真是特別、特別工整。”莫卿染笑得臉色有點難看,卿安正要開口,莫卿染衝著她搖搖頭:“不過公子的這首詩的難度也大,請容清蓮思考一下。”
“那是自然。”藍眼睛男人不過就是隨口一說,就是想要船篷裡的清蓮姑娘嚐嚐這種受挫的滋味,至於為什麼,可能是她不想那夜那般溫順了,讓他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姐姐,那什麼公子就是耍人玩的,哪有人的詩句是這樣的?”卿安的臉都紅了,氣鼓鼓地道:“他就是想讓姐姐你服個軟,估計還想著你能陪他去共遊個湖最好了……”
“我現在連朱紗都沒有,哪裡能陪他遊湖?”莫卿染覺得自己剛剛真的是太沖動了,怎麼就說自己是清蓮姑娘了?
“我看河岸有不少人,不如清蓮姑娘陪在下一程可好?”藍眼睛男人覺得已經勢在必得了,那邊莫卿染卻唇角一勾:“公子,清蓮想到了。”
“哦,說來聽聽?”藍眼睛男人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輕功一躍就跳到了莫卿染他們的船上,左青正要說什麼,藍眼睛男人只一個眼神,左青就沒出息地噤聲了。
“東邊一棵大柳樹,西邊一棵大柳樹,南邊一棵大柳樹,北邊一棵大柳樹。任你東西南北,千絲萬縷,總系不得郎舟住。這邊啼鷓鴣,那邊喚杜宇,一聲聲:‘行不得也,哥哥!’一聲聲:‘不如歸去!’”莫卿染聲音裡沾染了太多的興奮,話說完就感覺自己的船輕輕顫了幾下。
“清蓮姑娘後幾句很巧妙地刻畫了女子不願男人離去的心態,將在下前面那四句俗鄙語化作神奇,清蓮姑娘確實文采確實一般人難出其右。”
“多謝公子誇獎,清蓮出樓多時,是時候回去了,就不陪公子了……”藍眼睛男人打斷莫卿染的話:“可是,在下已經在姑娘的船上了,是在下進船篷一聚還是姑娘出來呢?”
“船篷小,公子進來頗為不妥。”
“在下並不在意,還是姑娘想要出來一見?”
從大量紛雜的資訊中提取了重要線索,莫卿染大體上可以勾畫出蕭明遠的女神模樣:長相要美卻不能媚俗,學問要博不能膚淺,大家閨秀要多幾分靈動,小家碧玉要多幾分穩重,當然彈個古琴,下個圍棋都是必備技能。這哪裡是蕭明遠的女神,這就是所有男人的女神。
當然這些都不逆天,逆天的是莫卿染向羅綺問這些技能的時候,她表示自己都會,莫卿染就想一個人靜靜地待會兒:這羅綺明明就是全能的種子選手,還要自己幫什麼忙?
“清蓮姑娘你覺得我要怎麼吸引他的注意呢?”銀子可不是白給了,莫卿染其實早就想到了好幾個方案,只是在看到這些資訊之後將原先的想法都推翻了。
“蕭明遠性格陰鬱,想要接近並不容易,戒備心太重,若是想要得到他的青眼,怕是難。”蕭明遠不若嚴欒主動,卻並不木訥,這算是唯一值得欣慰的。
“清蓮姑娘請講。”羅綺支著下巴,莫卿染湊到她耳邊,細細說了幾句,臉色逐步緩和了一些:“清蓮姑娘真是個妙人。”
日期:2015-06-15 06: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