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牽扯到的人一多,莫卿染就頭暈。石卓南曾經提醒過自己不要招惹蕭明遠,短短時間從司市到知府,那人的心思不可不說深如海,自己是他的對手才怪。
“聽說你明天就不回來了,是麼?”剛剛飲了一杯酒,溫渺渺就推門進來了,莫卿染習慣性地皺眉:呆在荷園的最後一天,溫渺渺都不讓自己安生,還真是冤家。
“怎麼想到以後沒有人和你拌嘴了,寂寞了?”
“你還別說,那個柳絮還真的沒有你有趣,除了一張臉,什麼都沒有。”
“從明天開始,柳絮就住進來了,你可別欺負她。”
“我可是明蓮姑娘,要是找人欺負也找能擔得起清蓮姑娘這個名號的,那個柳絮,我有必要放在眼裡麼?”
“……”莫卿染一臉的黑線:這麼說,你和我鬥嘴還是看得起我了,我要謝謝你麼?
“彩兒是江南來的,她燙酒在玉人樓裡可是翹楚,看在你要回玉人樓的份上,今天就讓你嚐嚐吧。”
“酒確實是好酒,有種初春細雨的味道。”
“算你有見識,再賞你一杯。”
就這樣兩個冤家你一杯我一杯地喝得臉都漲紅起來。
“我說莫卿染你喜歡我家石卓南麼?”溫渺渺本來就俏麗,這個時候因為飲了不少酒,臉頰上更是緋紅一片,秋水微轉,霸道地扯著莫卿染的衣領:“石卓南他很小的時候就和我私定了終身,我告訴你你覬覦他也沒用,他是我的人,你知道麼?”
“玉人樓可是不準總管和姑娘不清不楚的,溫渺渺你真是膽大包天。”就如石卓南所說,溫渺渺這個人或許真的不算是個壞人?
“我膽大的事情多了去了,她月娘能耐我何,我今日從玉人樓出去,明日醉春樓就會重金請我過去,放眼整個彰德府比我美的寥寥,好,就算她比我美,她其他方面呢?在這裡混,說到底還是要看綜合實力的……”溫渺渺明顯是喝大了,玉人樓對付姑娘的手段多不勝數,這個時候要是月娘出現,溫渺渺一定很慘。
“溫渺渺你喝醉了……”莫卿染剛剛開口,就被溫渺渺打斷了:“我喜歡石卓南,我從小就喜歡他,你別把他搶走,好不好?”
“溫渺渺,要我對你說多少遍,我和石總管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
“怎麼可能,要是你們之間什麼事情都沒有,他怎麼會把你的帕子放在身邊?”溫渺渺的指責讓莫卿染摸不著頭腦,心一下子就慌了:什麼手帕,我明明從來都沒有送過男人手帕的,什麼情況?
那夜,莫卿染並沒有從溫渺渺嘴裡打聽到手帕的情況,因為在於溫渺渺她關鍵時刻打呼嚕睡著了。
第二天,溫渺渺就恢復了毒舌的模樣,好像把酒暢談的場景都是虛幻。
柳絮帶著朱紗嫋嫋過來,司棋開始服侍這位新的清蓮姑娘。
莫卿染囑咐了幾句,就坐上了去玉人樓的轎子。
依舊是從玉人樓的側門入,莫卿染被小樑子直接帶到了月娘的房間。
自從親眼看到月娘殺人,莫卿染對月娘就很少討價還價了,月娘的說話語氣完全看心情,有時候把你捧得很高,有時候覺得你一文不值,反覆無常的一個人。
“今天是清蓮姑娘第一天上臺,莫姑娘就陪我在這裡等訊息吧。”月娘坐在青鸞牡丹團刻紫檀椅上,縷金百蝶穿花桃紅雲緞裙更襯得她肌膚勝雪,美目對莫卿染示意一下,莫卿染挨著月娘坐了下來,月娘拿了一塊玫瑰糕遞給她,笑容如同芙蓉花盛開一般:“吶,新來的廚子,嚐嚐合不合口味。”
莫卿染接過,心裡惴惴的:看來月娘今天心情不錯,柳絮今天表現要是不好的話會怎麼樣?
“這七翠羹不錯,你也喝點。”月娘這麼挑剔的人都說不錯了,那應該是極好的。
柳絮的詩賦學習一直都不怎麼順利,只是月娘都沒有放在心上。
這次兩個人關於柳絮談了許多,清蓮姑娘這個稱號在意的還是才學,問題棘手。
有話題了,時間就過得快了。一直到中午,石卓南敲門,房內的聲音才落下。
“石總管和月媽媽有事的話,卿染就先下去了。”莫卿染剛去出去,月娘就拉住了她:“這件事和你有關係呢,石總管說吧,情況怎麼樣?”
“柳絮姑娘表現非常好,朱紗也在。”石卓南看了莫卿染一眼,正色回答。
“想必是石總管好心幫忙了吧?”石卓南在玉人樓十年,月娘一眼就能將他的心思看透。
“清蓮姑娘對於玉人樓至關重要,卓南自當盡力。”石卓南的話倒是不卑不亢,莫卿染決定眼前的這個男人真的很優秀,即使他身在青樓,怪不得會得溫渺渺的喜歡。
“好孩子,下去吧。”月娘擺手,石卓南後退著出了房間。
“莫姑娘,你可知道你撿回來一條命?”月娘細長的手指在白玉茶杯上摩挲,話說得那樣輕描淡寫,莫卿染臉色一變:“月媽媽……”
“今天柳絮表現得不錯,你的命暫且留著,明日還過來吧。”月娘這麼一說,莫卿染忍不住笑了:“月媽媽的意思是明日柳絮若是表現得不好,明日卿染的命就沒有了?”
“後日表現得不好,你的命也會沒有的。”月娘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微微一笑,那笑讓莫卿染心底發涼:“這一個月,柳絮若是能安然無恙,你也會安然無恙,要是出事,你也自身難保。”
“那一個月後呢?”莫卿染想說,你這是草菅人命,但是玉人樓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沒有什麼比死個人更容易的了。
“那要看柳絮和你到時候的造化了,誰知道到時候世界上還有沒有你們兩個人呢?”人命在月娘眼中好像比螻蟻還要低賤。
就算是從2015年穿越到這個架空時代,莫卿染都沒有驚慌過,面對月娘的威脅,她真的有些怕了,死亡這個事情,她真的還沒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卿安,我們逃走吧?”莫卿染被月娘安排到了後樓的別院,卿安就住在她旁邊。
玉人樓從來都不養閒人,莫卿染依舊負責柳絮的詩賦,而卿安則被安排照顧自己。
“姐姐可是想好了?”莫卿染的情緒,卿安都看在眼裡。這個玉人樓本來就不是她們呆的地方,只是事情好似並不簡單:“可是,姐姐的賣身契不是在月娘那裡麼?”
“傻姑娘,賣身契哪裡真的能拴住人,關鍵是我們要如何離開這個地方。”莫卿染摸摸卿安的頭,卿安柔順地趴在她的懷裡:“那姐姐,我們兩個女孩子怎麼擺脫那些龜奴?”
“讓姐姐好好想想。”與其在這裡等死,還不如就奮力一搏,萬一逃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