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慌急,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翻劇本時手抖成了什麼樣。
他翻到了一幕,拿給顏言,聲音抖得語不成調,卻儘量溫柔。
“演這段。”
顏言低頭看了眼劇本,是葛憫第一次沒達到他的要求沮喪時,他帶他在花園裡散步,和他說自己童年如何努力達到養父要求的事。
顏言皺了皺眉,心情複雜。
在場其他人怔住,竟然是加演?!
所有人都明白,試鏡過程里加演意味什麼。
教授和凌滄海震驚不已,難道葛憫看上了顏言的演技?
怎麼可能?他雖然不錯,但比起魏楠和陸斐還是差遠了啊。
葛憫一直說沒人配得上這個角色,怎麼會放棄影帝不選,選新人?
顏言看了一遍,葛憫就收起了劇本。
“現在開始吧。”
教授和凌滄海更加不解了,這隻看一遍,怎麼記得住臺詞?這葛憫也太反常了吧。
魏楠和陸斐搖了搖頭,即便是他們也不能止看一遍記住臺詞,他們不由為顏言感到緊張。
顏言卻沒有絲毫緊張,他曾說過的話,他不需要看也會記得。
他只是在看見劇本時,心情複雜罷了。
顧夜到底在想什麼?葛憫又到底在想什麼?他要看看完整版劇本。
葛憫盯著顏言,緩緩開口,說起了劇本里的話,曾經發生過的話。
顏言微微低著頭,也對上了他的話,他不自覺想起那天的事。
不自覺對葛憫懷抱了那天的心情,露出了那天的神情。
葛憫瞪大了眼睛,他沒有繼續演下去,只是怔怔的盯著顏言。
教授和凌滄海被他的反常弄得不知所措。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葛憫的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就他,我要選他,只有他能演我師父,只有他。”
葛憫指著顏言,堅定又決絕的開口,好像有人不答應,他一定付出生命來抗爭一般。
顏言微微皺了皺眉,剛剛不自覺洩出了感情,沒想到竟然得到了這個角色。
教授和凌滄海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葛先生,您說真的嗎?”
葛憫收起情緒,對兩人點點頭,然後轉身看向魏楠和陸斐。
“你們演得很好,真的特別好,如果今天試鏡的是別的角色,我一定會選你們。”
葛憫道,“可我的師父,我和他朝夕相處過,我清楚他的一舉一動,一個細微表情,你們演得不是我師父,他是。”
魏楠和陸斐點點頭,為顏言鼓了鼓掌,並沒有任何不服。
一方面他們都看得出葛憫對這個角色的看重,作為和晏大師朝夕相處過的人,他的確比他們瞭解晏大師。
另一方面,他們看了顏言如何演繹,不得不說,竟然出奇的讓人覺得契合,好像他就是晏大師一樣。
這點渾然天成他們都沒有,後生可畏,這是他們第一反應。
第二反應也很高興見到娛樂圈能出現這樣好的緊張對手。
站得越高就越覺得孤獨,有人能激起自己的不斷進取,這是個好事。
葛憫的決定和顧夜的話,讓教授和凌滄海也無話可說。
顏言心猛地一抖,看向葛憫,見葛憫灼灼的盯著自己。
“我能和你聊聊嗎。”葛憫對顏言道,神情忐忑,小心翼翼。
顏言心裡咯噔一聲。
他認出來自己了?!
☆、想退圈的第22天
休息室內,安靜的空氣裡透著化不開的憂愁。
顏言和葛憫對坐無言,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顏言餘光瞥了眼葛憫,又收回視線,他的胸口太多太複雜莫名的情緒。
一方面因為顧夜,一方面因為葛憫。
他甚至不敢主動開口說話,不知是怕自己暴露,還是不想面對自己的暴露。
過了好一會兒,在顏言以為葛憫不會開口的時候,聽見他說:
“師父,你是師父吧。”
“我……”顏言吞了吞口水,“我不是。”
他眸光閃爍,不敢看他,到底心虛了,說出的話沒有底氣。
葛憫低頭捂了捂臉,看不出是在哭還是在笑。
顏言微微嘆了口氣。
“師父,我很高興。”葛憫放開手,眼眶通紅,嘴角卻在微笑。
他炙熱的目光盯著顏言一眨不眨,似乎擔心眨了一下他就會離開。
“你沒有阻止我叫你師父。”
顏言看著他微顫的嘴唇,五味雜陳。
“我……”他還想否認,可是感覺太過無力了。
“師父,你不要否認了,我知道是你,我怎麼可能認不出你來。”
葛憫笑了笑,而後又露出悲傷,“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所以才一直想否認嗎。”
“不是!”
顏言脫口而出後,無奈的發現露了餡。
“沒有怪你,從來都沒有怪你,是我的錯。”
“不是師父的錯。”
聽見顏言說從來沒怪過自己,葛憫幾乎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
“師父您不怪我就好,我死而無憾。”
顏言皺了皺眉。
“這麼年輕,說什麼死啊死的。”
葛憫點點頭,應下他的話,笑了笑,可笑比哭還難看。
“得知您去世的時候,我真得很絕望,因為永遠不能得到您的諒解,我將帶著悔恨死去。”
“上天待我不薄,您還活著,太好了。”
葛憫第一次感謝上天恩賜。
顏言深吸了口氣,像過去一樣摸了摸他的頭髮。
“傻孩子,師父不值得。”
“師父瞎說什麼,師父值得。”
葛憫感受到他輕柔的撫摸,眼眶比之前還紅,喉頭微微哽咽。
看著眼前長得俊朗不凡,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像個小孩子那樣依賴。
顏言再也無法不與他相認,那會讓他覺得太過殘忍。
他伸手抱住葛憫,葛憫摟住他,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
過了會,等葛憫不再難受,顏言平復心緒。
兩人才開口說話。
“師父,有件事我一直很想告訴您。”葛憫急切道。
感覺到他情緒不對,顏言忙開口問道,“什麼事?”
“師父。”葛憫猶豫了下,又堅定道,“原本我一直沒機會和您解釋,也怕您會不聽我解釋,可後來您出事,我沒有機會解釋,我後悔的恨不得去死。”
顏言微微垂下眸,他知道葛憫說的是與晏康的那件事。
他的確應該補償他一次機會,聽聽他的解釋。
“這是我欠你的,這回師父一定會好好聽你說。”
葛憫很高興,手指都微微發顫。
“多謝師父。”
顏言微微笑了笑,聽葛憫解釋與晏康的那件事。
“師父,我並沒有對晏康做過任何不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