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小生活在一個極其封建的家庭,高中畢業以後獨自外出打工,後來遇到一個與她一樣在外漂泊的男青年,於是他們結婚了,可是十多年以後,他們功成名就,那個男人卻出軌了。”
“於是女主角離婚,離婚的最初的那段時間她很痛苦,甚至想過自殺,但她的高中同學,以及高中同學的媽媽一直在陪著她,安慰她。終於,她走出了陰影,可是就在這個時候,有一個陌生男人找到了她,告訴她說,他是她的親生父親,並且還拿出了有力證據。而後又告訴她,其實她的生母是被那個一直關心她的高中同學的媽媽害死的!”
“這個女主角想要去向高中同學的媽媽核實,可是她又不敢相信那個和藹可親的阿姨會做出那種事兒!更不敢相信那個一直關愛她的阿姨是害死她生母的兇手!於是她就很糾結。伯母,你說我該怎麼去核實?怎麼去演繹出她的糾結?”
隨著我的劇情講完,馮媽媽的臉色逐漸發生了變化,我本來還存有一絲希望的,然而馮媽媽臉上的表情卻已經說明了一切。她的眼睛裡夾雜著恐懼與愧疚,原本笑著的眼裡忽然浮上了淚:“佳瑛……對不起!對不起……”
原來……都是真的,比起知道自己還有個混蛋的生父,馮媽媽的答案讓我更痛,那一瞬間,我感覺心痛的無法呼吸。那種痛絲毫不比當初被趙一承背叛輕,越是在乎就越是疼痛。
我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覺得腦袋裡空蕩蕩的,抓起包包跌跌撞撞的往門外走去,每走一步都那麼沉重,又那麼的疼痛。漆黑的夜裡,寒風嗖嗖的吹著,我臉上的淚水同寒風一樣涼。我知道,從此以後我又失去了一個在乎的親人,對,我把馮媽媽當做了親人,當做了同我媽媽一樣的親人……
“沈佳瑛!”我跌跌撞撞走到停車場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一個男聲,隨之而來的還有男人有力的手。我恍恍惚惚的回過頭,黑暗裡隱隱看見馮振陽落淚的面容,我能感覺到他的手在顫抖,聲音沙啞而哽咽:“我……我都聽到了,沈佳瑛……對不起……對不起……沈佳瑛,真的對不起!”
我與馮振陽相識十多年,很少看到他露出這樣的表情,更是不曾見過他掉淚,即使是受他五叔的矇騙頹廢也不曾像現在這樣過?這不是他的錯,也不是我的錯。上一輩的事情誰能料得到呢?如果這個世上的事情都能提前預知,那麼我和馮振陽就不會相遇,相愛。
我心裡都明白,可核實真相之後,我……已經無法面對馮媽媽,更無法面對馮振陽。我不知該用怎樣的心態去面對他們?仇人?不可能,說我沒有良心也好,不孝順也罷,我對我的生母始終是毫無感情,難道我還要狗血的報仇?
可我又心有不甘,害死了人的罪犯憑什麼逍遙法外?我的母親死了,他們憑什麼還能活的好好的?殺人不該償命麼?我曾經敬愛馮媽媽,許正是因為這一份尊敬,如今真相戳穿,我便是不可置信,也有幾分恨意。
我能如何?打官司?重翻三十多年前的舊賬,又或者殺了馮媽媽?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在這一瞬間,我忽然覺得好無力,明明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做不了。
“馮振陽,沒什麼可對不起的,這不是你的錯。”此刻同馮振陽說話,我的心十分糾結,我將心痛與曾經的柔情一併隱藏,冷冷道:“就這樣吧,永遠不要再聯絡了。”
永遠,那是多遠?一生一世?永生永世?天荒地老?海枯石爛?多麼浪漫的詞……
黑暗裡,我與馮振陽四目相對,冰冷的幾個字出口,氣氛變得更加壓抑。馮振陽這一回並不如之前那般死纏爛打,又或者嬉皮笑臉,這種事我們誰也笑不出來。
沉默了許久,不知有多久。耳畔響起馮振陽溫潤而夾雜悲傷情緒的聲音:“好,永遠不再聯絡,我答應你。”
“沈佳瑛,讓我再送你最後一次,反正以後不再聯絡,也不介意這最後一次吧?”我看的出來,馮振陽刻意收起情緒,若非萬不得已,他一向不喜歡人家看見他脆弱的樣子。
既然告別,那麼就好好的告別吧,畢竟相識十多年。正如一個故事要結局,那也不能爛尾是不是?於是我給自己找了這樣一個理由,答應讓馮振陽送我回家。夜色朦朧,一路上我們默默無言。
“沈佳瑛,我愛你。”這是分別時,馮振陽同我說的最後一句話。那天晚上馮振陽是開我的車送我回家,我不知道他是怎麼回家,我想那是我最後一次見到那個最溫暖最真實的馮振陽。
後來再見面時,他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我幾乎都不認識。
那天之後,我將一切都埋藏在心底,除卻不再見馮家的人,我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快節奏的帝都生活,複雜而奢華的娛樂圈。
初春到來,帝都轉暖,與馮振陽徹底斷了聯絡。但我的生活依舊不能平靜得像一灘水,與馮振陽不相見的第二個禮拜,厲南打來電話。
當時我正在公司裡和容芳談事情,容芳說最近有一部古裝玄幻電影,這是一個走向大熒幕的好機會,倘若這一次爭得這個女主角的機會,那麼以後就犯不著去拍太過冗長的電視劇。整個演藝重心都可以轉向電影節,在未來進軍好萊塢也不成問題。
“佳瑛,這個機會你可要把握好啊,試鏡的時候好好表現,別緊張。”容芳一邊遞給我試鏡用的劇本一邊孜孜不倦的叮囑,雖然我已經演戲十多年,但拍電影還是頭一回。因此容芳不免擔心。
我接過劇本,向容芳點頭道:“我知道,下週三我會好好表現的。”
說實在,我的確也是有幾分緊張的,畢竟是第一次拍電影。電影這東西看起來好像和電視劇沒什麼差別,但還是有差別的,差別具體在哪兒我也說不上來,唯一可以這部電影的導演不是很好相處。拿容芳的話說,他已經不是導演了,更不是演員了,他現在基本已經走向藝術家行列了。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拍好電影。這就是國內最知名的冷幽默之王朱景夜,他的作品是圈子裡出了名兒的好,他的怪氣脾氣也是圈子裡出了名兒的。
就是當年我的生父厲南也被他罵過,我那個生父的人品實在不怎麼樣,當初朱景夜一部電影將他捧紅之後,他恩將仇報在公眾場合說朱景夜人品如何如何差,然而三十多年過去了,朱景夜在影壇站穩腳跟,成為影壇一代不可複製的老藝術家,備受眾人尊崇。
厲南卻因為出軌殺妻事件而身敗名裂,從此銷聲匿跡,說的自私一些,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再見厲南。在我心底裡,我的父親只有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