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振陽替我收拾了桌子上的死蝙蝠,特別納悶的問我:“沈佳瑛,你怎麼不叫啊?”
“為什麼要叫,叫了蝙蝠就會消失麼?”當時我的回答很是高冷。
從那以後班裡的人都認為我很淡定,覺得我是女漢子,不像別女生那麼嬌弱。自然,也就沒幾個人拿我當嬌弱女生看了。這其中,也包括馮振陽,高中時期的他,也許根本不曾拿我當女生看待過。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我並不是不怕,而是嚇傻了,嚇得根本叫不出來。等我想叫的時候,發現別人都已經叫過了,我想我要再叫多尷尬啊,於是我就假裝淡定。
但是現在馮振陽的情況讓我實在淡定不起來,所謂皇帝不急急死太監,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生怕馮振陽有個好歹,馮振陽卻是風輕雲淡,伸手自己捂住額頭,輕描淡寫道:“一點兒小傷而已,沒那麼嚴重,別慌,慌成這樣,你還是沈佳瑛麼?”
馮振陽的話一出口,我才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了,馮振陽受傷馮媽媽都沒慌,我在瞎慌張什麼!我自知自己最近其實是不大正常的,依舊強詞奪理:“我這不是替你慌嗎?也替我爸慌!”
“伯母,我爸爸他就是那個臭脾氣,您別怪他啊!我替他向你們道歉,你們可別告他!”我心裡現在是七上八下,我不知道馮媽媽跑到我家裡去到底是為什麼,但我爸爸打破了馮振陽的腦袋的確是事實。
哪個母親不心疼兒子的,何況是馮媽媽這樣把馮振陽當祖宗供著的。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馮振陽和馮媽媽都沒有計較。直至到了醫院,我也沒有聽見馮媽媽說半句指責我父親的話。
這樣的事情倘若是在過去,馮媽媽怕是早已經把我爸爸罵的狗血淋頭,並且嚷嚷著要去法院告他了。現在他們母子都選擇沉默,反倒讓我心懷不安。
索性馮振陽傷的並不算嚴重,雖然見血,但也只是皮外傷。聽到醫生的診斷,我這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了下來。
離開醫院的時候,趁著馮媽媽上廁所的空隙,我低聲問馮振陽:“馮振陽,你跟我爸爸說什麼了,我爸幹嘛打你啊?”
“沒說什麼啊!”馮振陽躲躲閃閃,顯然是說了什麼。
他越不回答,我就越好奇,於是又問了一遍:“你到底說了什麼?還有你媽跑到我家裡幹什麼來了?我爸爸為什麼要動手打你啊?難道說就因為他認為咱倆有什麼?你還疼嗎?沒打成腦殘吧?我覺得你媽有點兒怪怪的?”
我一股腦將心中的困惑都說了出來,馮振陽面無表情道:“你讓我先回答哪個?”
“我爸為什麼打你?”我滿心困惑,總覺得馮振陽和馮媽媽都不太正常。自然,我爸彷彿也是不太正常的。
我爸對馮家是頗有意見,可是怎麼著也不至於打破了馮振陽的頭,還有馮媽媽的反應,也委實奇怪。
然而,馮振陽卻是兩手一攤,拿我當三歲小孩兒糊弄:“沒什麼……就你爸看我不順眼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一直不喜歡我,見了我就想抽,簡直就是暴力狂!”
“沈世啟,你說!到底怎麼回事?”我白了一眼滿嘴胡說八道的馮振陽,抓住站在旁邊的沈世啟滿面威脅。
“那什麼……姐……你真讓我說啊?”沈世啟支支吾吾,十分為難……
沈世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馮振陽,結結巴巴道:“那什麼……姐……你是不是真懷孕了?”
懷孕?我懷孕?什麼時候的事兒?我怎麼不知道!我感到莫名其妙,哪個心懷叵測的混蛋破壞我名聲了?
對上馮振陽心虛的眼神,我恍然大悟:“馮振陽!你有病是不是!砸死你活該啊!”
我原本對我爸爸砸破馮振陽腦袋一事兒滿懷愧疚,這會兒頓時就愧疚不起來了。馮振陽這傢伙,早和他說了他的狗屁方法行不通,丫不信,非得在我爸跟前胡說八道。這下好了,大過年的弄得頭破血流,還帶上馮媽媽一塊兒尷尬。
等一下……馮媽媽該不會以為我和馮振陽真有什麼剪不斷理還亂的不正當關係吧!
馮振陽滿面心虛:“我當時不是著急麼?我就隨便說說,也不知道你爸是怎麼想的,非得要你和趙一承那小子復婚……”
“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怎麼處理!你說你瞎摻和什麼!你……你媽跑到我家裡去,是不是你說了什麼?”我覺得馮媽媽會跑去我家裡,指不定就和馮振陽有關係。
我頓了頓又問他:“你媽該不會真以為我跟你……”接下來的話我沒好意思說出口,畢竟沈世啟還在呢,沈世啟比我小三歲,到底是弟弟,我怎麼好意思當著自己弟弟的面兒說出那種話。
但馮振陽不一樣,馮振陽也有點兒不好意思,他平時都是相當恬不知恥的,今天大概是覺得我冤枉了他,瞬時黑了臉,不顧頭上的傷,語氣憤憤:“我是那種人麼?我跟人亂說麼?我又不是不知道我媽的脾氣!我能那麼蠢麼?”
“你不是那種人麼?你無時無刻不在胡說八道!那你說,要不是你說了什麼,你媽跑去我家裡做什麼?”知道馮振陽腦袋只是小傷以後,我也就不像之前那樣擔心,凶神惡煞,終其目的還是想知道馮媽媽到底為什麼要去我家裡,我總覺得她整個人都怪怪的。
馮媽媽是覺得我配不上馮振陽,所以去我家裡鬧?雖然她把我當女兒對待,可終歸不喜歡自己兒子娶個二婚的女人。不過,我看馮媽媽的表情,又不太像是。馮振陽包紮的時候,我問她,她也故意岔開話題,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我定定的看著馮振陽,希望他說點兒什麼。
“你問我我問誰啊!我還想知道呢!”然而,他卻是一問三不知。
於是我又將目光轉向沈世啟,他也搖搖頭表示不知情。
最後馮媽媽出來一直閉口不言,我也不好再多問,只得是一個勁兒的道歉,希望別再生出什麼事端來才好。
送走了馮振陽和馮媽媽,我和沈世啟趕緊的往家裡趕。我們回家的時候,我爸爸坐在客廳裡的沙發上,面無表情的盯著電視看。
我媽在廚房裡做飯,地上的瓷渣已經收拾得乾乾淨淨。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過,無論表面再怎麼平靜,這個新年也註定是不平靜的。
自從進門看到趙一承開始,我就知道,狂風暴雨正在步步靠近。
趙一承這個人,看似無害,實際上傷起人來,卻比誰都要狠,正如一把溫柔的刀子。
見我進門,他假惺惺的上前拉我,一如既往,彷彿我們之間還有什麼關係,將我拉到院子裡,面色沉沉的問我:“沈佳瑛,你和馮振陽到底怎麼回事?你……你還真以為馮振陽喜歡你呢?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你看看爸給氣成什麼樣了?爸的身體你不是不知道?”
日期:2015-06-18 1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