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普羅城,最強大的戰隊隊長,一般情況這種依附著強大的男人生存的女人是不需要他們這些強者禮遇的。
但在剛才那危機時刻,眼前的這個男人救下了自己重要的夥伴,他出於禮貌和感激,也向楚千尋伸出了手。
楚千尋笑著伸手和他輕輕一握。
二人在宿文光的邀請之下一道下了城牆,被救援回來的柯弘亮傷得很重,全身數道貫穿傷口,口中不斷吐出鮮血。
兩三位治癒系聖徒在他身邊,拼勁全力釋放能力,為他治療傷口。
不少團隊成員圍繞著他,擔憂地看著他的傷勢。看得出來柯弘亮的人緣很是不錯,不少觀戰的聖徒都走下城牆來,也有人從旁遞上治療藥物。
在幾位治癒系聖徒輪番治療下,柯弘亮的臉色依舊逐漸轉青,他渾身開始顫抖,從脖頸上蜿蜒上數道綠色的脈絡,額心正中開始伸出一根黑色的犄角。
“不好,這是魔化的徵兆。”
“要魔化了!”
人群中發出此起彼伏地驚呼聲。
治療柯弘亮的聖徒鬆開手,迅速向後退去。墮落者成魔之後瞬間的攻擊力並不是他們這樣的輔助系聖徒能夠承擔的。
柯弘亮突然睜開眼睛,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
在戰鬥時,這是一位全身著甲,一步不退特別剛強的戰士,此刻他在人群中看了一遍,看到那些憂心忡忡的隊員和自己隊長的臉,雙眼流下淚來,
“團……長,我想在最後保留人類的意識。”他哭著說。
宿文光沒有說話,沉默地看著他,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上前兩步,雙手長長的砍刀,刀鋒向下對準了隊友的脖頸。
“團長。”
“團長。”
身後的人群中已經有不少女性隊友哭出了聲音。
即便是再堅強的戰士,也忍不住在這個時候別過頭去。
隊員們可以哭泣,可以不忍,但作為一個團隊的團長,宿文光所需要承擔的比任何人都多,這種事他已經做過了很多次,但那顆他自以為和鐵石一樣的心依舊絞痛了起來,宿文光突然特別恨這個世界,恨自己所不得不面對的這一切。
他抬起雙臂,用力揮下。
一隻柔軟手從旁伸過來托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很柔軟,白皙,根本不像在末日中久經沙場的手掌,但卻如同磐石一般穩穩托住了他蓄勢待發的手臂。宿文光發現自己雙手持刀的力道,竟然不是他眼中這個柔弱的女子的對手。
“等一下,讓我試試。”
楚千尋蹲下身,雙掌出現一圈明亮的黃色光圈,那道光圈迅速擴大,籠罩住了魔化中柯弘亮的全身。
整張面孔已經幾乎被綠色的絲線佈滿的柯弘亮突然愣住了,猙獰的面部神情逐漸緩和下來,那道不斷向外的黑色犄角也開始停止了生長,甚至緩緩萎縮。
“這是什麼?”
“這個,看起來像祈禱者的異能。”
“祈禱者?柯弘亮可是四階了,祈禱者對他還能有效嗎?”
“不是聽說只有等階高於他的祈禱者才能抑制魔化嗎?祈禱者那樣柔弱不能戰鬥的屬性,難道還能夠突破四階嗎?”
“我倒是聽說南方出現了一位高階祈禱者。想不到我們北境也有。”
眾目睽睽之下,柯弘亮消除了魔化狀態,逐漸恢復成了正常的人類。他清醒過來,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抬頭看了看他的團長,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
宿文光攬住他的肩膀,放聲笑了起來,“好,哈哈,好兄弟!”
眾多隊員撲了上來,哭笑著抱成了一團。
在冰原的深處,一個巨大的洞穴中,受了傷的巨大魔物匍匐在地面上,它低垂著的腦袋埋在前肢的手臂間,凌亂的頭髮垂掛散落了一地。
在它的面前,站著一個人類模樣的少年,那個人極其寒冷的冰原中,穿著薄薄的衣服,似乎毫不畏懼寒冷,他那氣質乾淨的面容隱隱呈現出晶瑩剔透之感,宛如用冰雪砌成。正是楚千尋多熟悉的冰川墮落者“江小杰”。
江小杰伸出半透明的胳膊,摸了摸魔物的臉,魔物馴鹿狀的形體慢慢變化縮小,變成一個披散著長髮的少年模樣。
“還是這樣,比較省力。”少年從冰雪中爬起身來,稚嫩的臉龐上神情呆滯,“好餓。有食物嗎?”
“江小杰”搖了搖頭。
少年得到了失望的答案,呆滯的表情依舊沒有什麼變化,捋了把長髮,在洞穴的角落翻找著什麼。
“人類雖然個體並不強大,但他們腦袋很好用,善於團隊配合,我們即便再高階,卻都喜歡獨自居住,這樣下去,我們整個種族,遲早都只有消亡的一日。你願不願意和我去尋找更強的夥伴,生活在一起?”江小杰看著他說。
雖然這位同伴和江小杰一樣是神志清醒,已經具備了智慧的魔物。並且比他的更早突破五階。但他依舊感覺到同伴之間冷漠平靜的態度,他們一般不以死亡為意,大部分同類不喜歡思考過度複雜的東西,也對人類自相矛盾的情感也沒有什麼興趣。
少年赤著腳步坐在結冰的地面,捧起一個丟棄在洞穴角落的頭骨,仔仔細細看了半天,一臉無所謂的淡然,
“你真的和我們不太一樣,為什麼你喜歡想這些無關緊要的東西。餓了的時候,會渴望那些灼熱和充滿能量體的東西。平日的時候,沒有什麼能夠提起我興趣的事物呢。”少年說道,“我知道有一位六階的存在,和你一樣也是墮落者,也許你可以從他那裡找到一點你想要的答案。”
冰川墮落者沉默了,他在這片冰原上遇到了不少同伴,希望從他們身上找到一點共鳴。
但他發現這些同伴們在滿足了身體的本能的食慾之後,基本就會處於一種呆滯而無趣的狀態,似乎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特別能夠引起他們興趣的事物。即便偶爾閒極無聊,變化身形到人類世界逛一逛,也並不像人類想象中的充滿陰謀和特殊目的,而不過是無聊之時可有可無的行動。
看著江小杰不說話了,少年也就站起身來,向著洞穴深處走去。
有時候,到了他們這個級別,學會了自如剋制自己的**,只在他們覺得需要的時候,才外出捕獵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