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看看何詩雨又瞅瞅李老,最後說道:“李老,您剛才認為所給我們的價格就是最合理的對吧?”
李老點點頭:“雖然談不上最合理,但這是我們宇能科技江城所有分公司共同的意見,所以至少應該勉強算是合理。不過我們這個合理,似乎你們何總不太滿意。”
沈浪微微一笑,走到何詩雨身邊,拿起了兩張價格表,一張是晴雨廣告這邊的,另一張是宇能科技江城諸多分公司給的價格。兩相比較,確實差距比較大,特別是宇能科技給的價格,勉強夠上晴雨廣告的紅線,怪不得何詩雨這麼大的反應。
“沈先生,把您的高見說說聽聽吧?”那李老笑呵呵的說,其實本來不需要搭理沈浪,但是他也聽說好像這個沈浪跟董事長的兒子關係不錯,所以禮貌上給予一份尊重。
沈浪一直在低著頭看兩張價格表,也不回答李老,旁邊的何詩雨輕輕戳了下沈浪,他也沒反應,至於邱燕琳則一句話不說,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沈浪。
而第三個座位的趙德海臉上露出不耐煩的樣子,小聲訓斥:“沈浪,你要是沒有好的主意就坐到一邊去,不要在這裡丟人現眼。”
過了兩秒,沈浪放下手中的兩張價格表,朝著趙德海瞟了一眼。趙德海看到沈浪的表情氣的差點蹦起來,目露狠光,暗道:小子,有你哭的時候。
沈浪深吸一口氣,掃視了周圍一圈,最後跟李老說道:“我倒是有個好辦法。”
“哦?那快說,剛才跟你們何總爭執半天,也沒有想到好辦法,看來真是年紀大了。”李老微笑著說話,雖然意思是洗耳恭聽,可臉上表情顯然不相信沈浪的話。
沈浪毫不在意李老的表情,從懷中掏出一張價格表,朝著李老面前一拍,話還沒說。
一旁的何詩雨突然站起來,臉色鐵青:“沈浪,你幹什麼?”她比誰都知道沈浪手中那張價格表是什麼,那是內部真正的運營價格表,特別是那個每個廣告專案的保底價,是公司真正的秘密,除了財務和高官別人不能知道。可真浪竟然拿出來了,何詩雨嚇得不輕,當即呵斥。
沈浪壓根沒搭理何詩雨,直接跟李老說:“這一張價格表是我們晴雨廣告內部的東西,只有高管才能有,上面是每一項價格的保底價,而這個保底價摺合了員工工資,工資運營,現金流等,總之是真正的保底價,相信李老您一眼就能看清楚真假。至於後面的價格則是廣告專案的理想價位。同樣也是這次談判我們統一口徑的理想價位。請李老您過目吧。”
沈浪話一說完,何詩雨臉色陰的都快滴出水來了,如果不是當著這麼多人面,她一定衝上沈浪面前給他一巴掌,自己千叮囑萬囑咐,他竟然明知故犯。同時也暗暗懊惱,自己開始為什麼那麼信任他,否則就不會出現在的事情了,這張專案價格單今天洩露出去,以後晴雨廣告肯定會被同行擠兌,到時候寸步難行。想到這裡何詩雨感覺到自己都快暈過去了。
一邊的邱燕琳原本面無表情的,但也在沈浪拿出這專案價格表之後露出了驚容,隨後便是對沈浪的憤怒。
至於趙德海,總算找到了光明正大罵沈浪的藉口了,直接站起來指著沈浪:“愚蠢,你爹孃一定都是傻子,才生出你這種腦殘結合體……我真為你祖宗感到悲哀。”雖然罵沈浪,但是心裡卻高興,說實話沈浪拿的那張專案價格單有公司每一項廣告專案的開支明細,也叫保底價格明細。自己都沒得到,現在好了,被沈浪洩露出去,到時候自己想辦法弄到手,在給錢林宇……
手裡拿著沈浪給的專案價格單,李老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外,目光仔細的掃過晴雨廣告每一個人,最後眼神落在沈浪身上看了足足一分鐘,似乎是在確定沈浪是不是傻子。
沈浪見李老異樣的目光,反問道:“怎麼?李老覺得我份廣告專案價格表是假的?”
李老緩緩的搖搖頭,沒有說話,低下頭開始看手中的專案價格表,看完之後又把手中的表給了其他宇能科技的人。
何詩雨見到那張表格挨個人傳閱,心一直在滴血,這可是晴雨廣告的商業機密啊,每多一個人看就多一份洩露的因素,有心想要阻攔,最後卻又嘆息放棄。既然已經這樣了,也無所謂了。
宇能科技這邊傳看這張表格足足用了五分鐘,整個過程雙方都沒有說話,會議室落針可聞。
“沈先生,您給我們看的價格表我們都看完了,我心中有個疑問,不知能不能請沈先生回答一下。”李老一邊說著一邊把看完的表格再次推到沈浪面前算是歸還。
“行,我這人最喜歡回答問題。”沈浪回答的乾脆利落。
李老微微一笑,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不瞞沈先生,在來之前,我作為宇能科技江城所有分公司的代表,親自了解了江城廣告業界的價格,並且找來一些資料,讓會計人員合算了一下,對於江城廣告業務的大概成本價格我還是知道個七八分的。所以我可以肯定沈先生給的這一份貴公司的廣告專案價格表是真的,並非故意糊弄。而剛才貴公司其他人的表情似乎並不知情您會拿出這份表格。我甚至相信如果他們早知道你會這麼做,一定阻止你。畢竟這可是你們公司的商業秘密。故此有一問,沈先生您把這份價格表給我們看,目的是什麼?”
“目的?”沈浪一怔,隨後正色道:“我的目的李老難道不知道嗎?這次跟貴集團的合約洽談對我們來說太重要了,只要合約簽訂別的不說,單這些訂單量就足以讓我們氣晴雨廣告成為江城廣告界的領頭羊,可剛才我在外面聽到貴集團給的價格實在太低,讓我們難以接受。假若你們給我們的價格都不夠保本,那廣告訂單量越大隻會讓我們賠錢越多,根本就談不上發展,請問籤這跟合同有什麼用?而剛才您也說了保本不保本總不能我們紅口白牙隨口說,既然這樣我乾脆把公司內部的東西拿出來給您過目,至於給多少,那您老看著辦。如果您給的價格依舊低於保本價,那這份合同不籤也罷,我相信李少恭的本意不是如此,少恭的大伯讓貴公司把這份合約給我們初心也不會如此。”
沈浪這番話聽到前面時候李老還是面帶微笑的,但當最後沈浪說道李少恭的大伯時候,李老的面色出現了一絲怪異,不過常年在商場打拼的李老用一個挪動身子的動作掩蓋過去了。
等到沈浪說完,李老才開口,表情不知道是讚賞還是嘲諷:“沈先生當真是伶牙俐齒啊。看來我們的談話應該結束了。”說這話時候,李老已經開始收拾桌子上攤開的一份份檔案。
一聽李老這話,何詩雨剛才忐忑的心瞬間掉入了萬丈深淵,其實方才沈浪說這些的時候,何詩雨便知道肯定會讓人反感,特別是沈浪表現出的不滿,已經涉及到個人情緒了,這是洽談合作的大忌。現在李老這麼說,意味著這次計劃徹底泡湯。原本火熱的心一下子變得冰冷,這還不算最大的問題。等回到公司後如何兌現翻倍的公司和年終獎才是正事。何詩雨不明白,原本板上釘釘的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