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猶豫了一下,說道:“嫂子,還是別急吧,我跟咱大哥都說過了,目前東華紡織的股價被嚴重高估了,因此我們要收購也不可能以現在的市場價來收購,肯定要等它回落到一個合適點的水平上才會出手,你現在買了,它一回落你不就虧錢了嗎。”
劉蘭英笑了笑,說道:“常兄弟,其實去年你在彭城的時候嫂子就想和你說說這事了。我們院裡頭那幾個老頭老太太,聽他們說炒股可賺了不少錢呢,今天一個漲停明天一個漲停的,就是因為在證券公司或者上市公司有熟人,經常能得到些內幕訊息,賺錢可容易了。你說你和我們家老王是兄弟,你們倆過命的交情,你既在證券公司工作,又認識像**這樣的上市公司老闆,不用說都知道,你手裡的訊息肯定特別多,你可得關照關照我們家老王。”
**就是此前我在彭城運作上市的鳴鳳煤礦的老闆。
我笑道:“嫂子,你別聽那些老頭老太太瞎吹牛,什麼他們昨天賺了十個點、今天賺了八個點的,你讓他們把證券交易的交割單打出來給你看看,十個裡頭至少有八個都虧得一塌糊塗,只不過虧錢了不好意思說,偶爾賺一次錢就滿世界吹噓,你聽多了就感覺好像他們賺錢挺容易似的,其實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一方面哪來那麼多的內幕訊息,證券市場上兩三千家公司,每年有重大事項的也就百十家,其中還好壞參半,你們所說的內幕訊息那都是指好訊息,可全國上百家證券公司呢,好訊息我們也不可能全都知道,一年下來我們能有三五個訊息也就不錯了。退一步講,就算真有內幕訊息,也不是穩賺不賠的,錦秋去年年底的時候聽她朋友說了個玉湖股份要重組的訊息,一激動買了好幾百萬的,結果最後重組失敗,我們不但沒賺錢,還虧了八十多萬呢。”
劉蘭英還要說什麼,就被王奎亮擺擺手打斷了:“行了行了,你一個婆娘家,又不缺你吃缺你穿的,盡琢磨這些幹嘛,我覺得兄弟這話在理,別成天就聽院裡那些老頭老太太瞎吹牛,張大爺今天賺了一萬,李大媽昨天賺了八千,你看看他們在菜市場跟人家為三毛錢都能吵一架那樣子,這你也能信?咱好不容見大哥一次,就別琢磨這些事了,你這些話就不該說出來,免得讓大哥看笑話。”
田保東呵呵笑道:“奎亮,咱弟兄在一塊,又沒外人,有什麼該說不該說的,該說的要說,不該說的更得要說。就比如我現在就想要說說你,我覺得你這兩年這官架子是越來越大了,跟哥哥我喝酒你都耍起滑頭來了。”
“啊?”王奎亮愣了一下,大聲說道:“大哥,你這話可當真是冤枉我這做兄弟的了,我什麼時候會跟大哥你耍滑頭啊!”
田保東伸手抓過他面前的酒杯倒置過來,就滴出了幾滴酒,田保東笑道:“咱剛才喝酒前怎麼說來著的?幹了!你這是什麼?你別告訴我是礦泉水啊。”
王奎亮無奈的搖頭苦笑一下:“好吧,大哥你有理,是兄弟我錯了,我自願認罰,三杯!”說著就把酒瓶拿過去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幹了,又接著倒第二杯……
剛才和劉蘭英提到收購東華紡織的事情,我也想起來,這事光靠我們自己做的話,目標太大了,容易引起監管部門的注意,所以最好是能請一些買方機構的朋友幫忙一塊幹,這樣可以分散監管部門的注意力。任濤今天下午已經去找他在買方的朋友,我也應該去見見王鋒才是。明天中午要和秦萬忠一起吃午飯,下午些我們就該回北京去了,因此還只有今晚有時間見他。
趁著王奎亮倒酒自罰的功夫,我就對田保東說道:“對了大哥,我一會兒要進趟市區,去找找我一個在基金公司工作的同學,咱們這事情恐怕也要請他幫幫忙才行,今天晚上可能就不回來了。”
“那隨你了,反正你記得明天中午趕回來,咱們一塊跟秦萬忠吃午飯就是了。”
“嗯,我記得呢。”我答應一聲,就掏出手機來給王鋒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我晚上去找他,讓他別安排別的事。他也正在吃晚飯,答應我說吃完飯就回家等我。
我們一頓飯吃到大約八點半,飯後我回房間拿了手提包,就讓酒店幫我安排了一輛車送我進市區,到王鋒他們家所在小區的時候大約九點半。
我進小區到了他們家單元樓下按了門禁,很快門禁就打開了,坐電梯上到樓上,只見他家大門虛掩著,我隨手輕輕敲了一下門,喊了聲“250”,就聽他在裡邊答應道:“快滾進來吧。”
我推門進去,只見他家裡還是一如既往的亂七八糟,他一個人正斜躺在沙發上看著電視,嘴裡叼著根菸,手裡端著個杯子,看樣子裡邊不是茶水,是紅酒。
我隨手將門關上,笑道:“你***也太懶了,從上個月我來到現在,你這狗窩就沒收拾過吧。”
他鼻子裡“嗯哼”了一聲,含糊不清的說道:“我現在是單身貴族,難得逍遙自在,只要我自個住著舒服,用得著收拾嗎。”說著又用手裡的菸頭指了指面前的茶几上:“煙、酒都在這兒,自個動手,杯子廚房裡有,自己去洗一個。”
“操你大爺,你還有點待客之道嗎。”我隨手將包扔在沙發上,就進廚房去找杯子,身後傳來他的聲音:“你又不是妞,難道還要爺爺我沐浴薰香、掃榻相迎啊。”
我洗了個杯子出來,在他右手邊的沙發上坐下,抓過茶几上的紅酒到了一杯,喝了一口,隨手將杯子往茶几上一放,就也在沙發上斜躺了下去,說道:“怎麼著,看你這落寞的樣子,難道是跟你那個主持人鬧掰了?”
“掰毛啊,我還沒嫖回本呢,哪能這麼容易就掰了。”他說道:“你***也夠慫的,她上星期天晚上不是去騷擾你嗎,你怎麼不把她上了啊。我以過來人的身份告訴你,她那人雖然人品不咋樣,但床上的專業技能還是很不錯的,你不上白不上。”
“上你妹,老子是那樣的人嗎。”我掏了一根菸點上,又說道:“行了,廢話不多說,今晚來找你是有正事,我打算對東華紡織發起惡意收購,你不能袖手旁觀吧。”
他撇撇嘴說道:“這事你找我有毛用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個金融工程師,又不是基金經理,買什麼不買什麼,我只能提建議,做不了主的。”
“知道你做不了主,但是你可以去找個你們公司的基金經理說服說服啊。”我說道:“以東華紡織現在這種情況,我們一旦收購成功、注入新的資產借殼,股價肯定暴漲,你們的基金產品買了也有賺,公私兩便的事情,有誰不願意啊。”
“理是這個理,可這畢竟不是我說了就算的事情,所以我也不敢給你打包票。”他說道:“反正我盡力吧,有結果了就告訴你。”
我眼睛看著電視螢幕,嘴裡說道:“你少跟老子耍花腔,我雖然不是做買方的,可也清楚得很,這事對於你來說簡單得很,所以必須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