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所長走出門來,站在我們面前,眉頭緊鎖著,輕聲對何淳涵說道:“何總,你有什麼辦法,趕快說,時間緊急!”
何淳涵指了一下我,說道:“畢所長,這位是我們富通集團的副總經理常阡常總,他還有個身份是華信證券投資銀行部的執行總監,我是這麼打算的……”
何淳涵如此這般的把他的打算簡單說了一遍,畢所長聽完之後,緊皺著眉頭略微思索了片刻,表情凝重的點了點頭說道:“或許能行,可以一試!這樣吧,我進去接著給他放鬆情緒,你們三分鐘之後就進去,到時候我會配合你們的。”
何淳涵答應一聲,她又對我說道:“那一會兒就有勞常總了。”
“畢所長客氣了,這是應該的。”
她點點頭,抬手揉了揉臉,換了個略帶微笑的平和麵容,一轉身就又走進了屋裡。
日期:2015-12-04 22:14
我們繼續站在門口,物業部的陳經理在盯著表看著時間,錦秋對我笑道:“老公,一會兒進去,你話千萬別說多了,越少越好,你要顯得很不屑、很不情願來跟他說這個,讓他覺得你高高在上,很傲慢、很神秘,你越是這樣,他就越容易相信你說的話。”
“我盡力吧,我本來就很不情願。”我苦笑道。
三分鐘的時間眨眼就到,物業部陳經理帶著我和何淳涵走進了樓富民家門,錦秋就在門外等著我們。一進門是飯廳,右側是一個四五米見方的客廳。客廳沙發上坐著兩個女人,一個胖胖的中年婦女頭埋在膝蓋間正不停地抽泣。她旁邊坐著一個二十上下、白白淨淨的年輕姑娘,雙眼紅腫,臉上兀自帶著淚痕,在輕聲的勸解她。
客廳那頭連著一個陽臺,陽臺周圍有一圈齊腰高的鐵欄杆,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雙手抓著欄杆站在欄杆外側,一頭亂髮、目光散亂,上身穿著一件紅色圓領T桖衫,下身是一條花裡胡哨的沙灘褲,腳上穿著一雙人字拖,這就是要跳樓的樓富民了。
在客廳裡靠近陽臺的茶几一頭,畢所長拉了一把椅子坐著,正在和樓富民拉家常,兩個身材魁梧的男警察站在她左近、客廳和陽臺的結合部位。
見我們進來,坐在沙發上的兩個女人都抬起了頭來,滿臉疑惑的看著我們,畢所長也扭過頭來,對何淳涵作色道:“何總,你怎麼又來了,這兒沒你什麼事。”
物業部陳經理上前一步笑道:“畢所長,我們何總請來了一位朋友,沒準能給樓先生一些幫助指點。”
“指點?指點我什麼啊?我不需要。”畢所長尚未開口,陽臺外的樓富民就大聲喊道。
我撇了撇嘴,轉身做勢欲走,何淳涵急忙一把拉住我,一邊對樓富民說道:“樓先生,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朋友常阡,他是華信證券投資銀行部的執行總監,也住在咱們小區。我剛剛在樓下碰上他,和他說起了你的事情,沒想到他跟我說,你買的海州漁業這段時間是在洗盤,從下星期一就要開始拉昇了,我一聽就趕緊把他拽了上來,讓他自己當面告訴你這好訊息。”
“真的?”樓富民一聽到這話眼睛就亮了起來,不過隨即又眉頭一皺,說道:“我憑什麼相信你是華信證券的什麼總監啊?”
我撇了撇嘴,故作不屑的冷笑了一下:“我用得著向你證明嗎?告辭!”說完就又一次轉身欲走。
日期:2015-12-04 22:30
何淳涵又急忙一把拉住我,笑道:“常總、常總,你就當是賣我個面子吧,給我張名片,我讓他看看。”
“有這個必要嗎?”我嘟囔了一句,這才不情不願的掏出一張名片塞給何淳涵。
“謝謝常總。”何淳涵嘿嘿一笑,拿著我的名片就向陽臺走去,剛走出兩步,樓富民卻大喊了一聲:“等等!你不能過來!讓……讓……讓畢所長拿過來給我看就行。”
何淳涵愣了一下,搖頭一笑,就將我的名片遞給了坐在一旁的派出所長畢金梅:“畢所長,有勞了。”
畢所長接過名片看了看,又扭頭看了看我,這才起身走到陽臺上,對樓富民笑道:“老樓,你可抓穩欄杆,別鬆手了,我拿著給你看。”說著就把名片遞到了樓富民眼前四五十公分的地方。
樓富民雙眼盯著名片,嘴裡低聲念道:“華信證券股份有限公司投資銀行部投行業務四部執行總監常阡。”唸完一抬頭,目光越過他面前畢所長的頭頂看向我,抬高嗓門說道:“哎喲,真是常總啊,對不住對不住,您說我那股票下週一就要開始拉昇了?”
“我犯得著騙你嗎?”我冷冷的說道:“你的死活跟我一點關係沒有,我之所以來到這裡,是被何總強拉上來的。”
何淳涵嘿嘿一笑:“常總,你就當是看在我的面上,就跟他說說吧。樓先生要真有個什麼意外,對咱小區影響不好,再說了,你也住在這小區,心裡沒準也會覺著彆扭晦氣不是。”
我撇了撇嘴,這才不情不願的對樓富民說道:“沒錯,海州漁業下個星期一就會開始拉昇。你如果有留意的話,你應該知道,這隻股票是08年我們華信證券保薦承銷的,兩個保薦人就是我的同事,和我很熟,所以對於這隻股票的情況,我清楚得很。”
“哎喲,那可太好了。”樓富民說道:“常總,那要拉昇到什麼價位?是30塊嗎?”
我心知言多必失,而且這問題我也沒辦法回答他,於是就含糊其辭的反問道:“你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啊?”
日期:2015-12-04 22:58
“規……規矩?”他楞了一下,還要說什麼,站在他面前的畢所長輕輕笑道:“老樓,有話先進來再說,你站在那兒,萬一一個不小心,你那股票就是漲到300塊也都跟你沒關係了。”
“哦!是、是……”樓富民說著就抬起右腳踩著欄杆想要翻過欄杆爬進來,可身體剛動了一下,似乎忽然感到害怕了,整個人一下就趴在欄杆上,死死抱住欄杆,嘴裡喊道:“快拉我一把,我腿軟,快救我啊。”之前一直站在客廳和陽臺結合部的那兩位警察急忙上前一步,一人抓住他一條胳膊,連拖帶抱的把他往裡邊拽。
我看得又是好氣又是好笑,不過眼見他已經不敢再尋死了,我的任務也就算是完成了,我也不想繼續在這裡呆下去,一會兒他肯定要纏著我問東問西的,麻煩得很,於是就轉身往門口走去。剛走到門口,只聽背後一個略顯沙啞的年輕姑娘的聲音說道:“常先生,謝謝您。”
我扭頭看了一眼,就是之前坐在沙發上的那個二十上下的小姑娘,應該是樓富民的女兒。此時她已經站了起來,約莫一米六零出頭的個子,一頭披肩長髮,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短袖T桖衫,下身穿著一條到膝蓋的牛仔裙,雙手垂在身前,手裡抓著一副近視眼鏡,一雙紅腫的眼睛正在看著我。我輕輕點了一下頭,表示迴應,然後就轉身出了門,何淳涵也緊跟在我身後走了出來。
站在門口等著我的錦秋抓著我的手開心的笑道:“老公,怎麼樣,我聽著你好像是馬到功成了?”
我微微一笑,扭頭低聲對何淳涵說道:“何總,樓富民要是追出來,你就告訴他我已經下樓去了。”說完就牽著錦秋的手快步走進了樓梯間,順著樓梯向樓上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