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住進來的陸荊舟讓她第一眼就覺得是最好的。
“沒有。”陸荊舟垂下視線發現她似乎很緊張。大概覺得被護士打斷,很心虛吧。
他卻故意逗她似的,故意把她的頭移到他的危險。感知到因為怕發現,僵住,他愈發得意。
熱熱的氣息,不知道滾燙了誰的血液。
曾曼樂還是很熱情,故意走得很近:“陸先生,您什麼時候出院?你回家會有人好好照顧你嗎,或者你多留……不不,還是早日康復回家的好。”
陸荊舟原本還能平靜說話,不知道她是受了刺激還是看出曾曼樂的居心不良,總之她下口了,一點不輕。
他疼得齜牙,俄而又是翻湧不盡的快意。
“謝謝護士小姐,你還是走吧。”
陸荊舟的語氣是修飾過的,原本她以為被子褶皺不過是他沒扯好,現在卻覺得暗有玄機。
甚至,她似乎聽到了口水聲……
天吶,曾曼樂到底年紀不大,想到可能在發生什麼,還是臉上火燒火燎的。
心有不敢,曾曼樂紅著臉:“陸先生,我是不是打擾你了?”
擱平時,陸荊舟對女人向來是禮貌的,一定會說,沒關係,讓曾曼樂走是最終目標。而現在,他感知到了她的“怒意”:“是的,打擾了。”
曾曼樂徹底被打擊,走得有些倉皇。
“對了,護士小姐。”他想起什麼,喊住她。
柳屹以為他真被吸引了,報復得厲害。
而被喊的曾曼樂,高興得喜不自禁:“陸先生?”
“我明天就出院,你不用再特意跑上跑下了。”
“噢,”曾曼樂有點訕訕,“好的。”
等到曾曼樂出了視線,等不及她關門,他就把柳屹拎起來:“你胡鬧什麼?”
柳屹沒半點心虛,一抹嘴:“你難道不高興?”
“……”他深深看她。
柳屹不大高興,沒看清曾曼樂的樣子,反正聽聲音挺銷魂的:“行啊,你住院三天就有護士妹妹追著你了!四年,你守身如玉!我信你個鬼!”
“不信?”他把她壓在身下,“今晚,我就用行動證明,我被你養刁了,再也對別人不感興趣。”
當真徹頭徹尾一夜踐行……
柳屹不是沒體會過他的厲害,可她在他的行動證明下,徹底給跪了。
她裝睡都不行,真累了都能被他折騰起來。
她真的不信——他病了!
算了,管他呢。
反正她是投降了,既答應了去英國又結束了冷戰。
陸荊舟行動很快,直接告訴她半個月後就走。
她醒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打包回陸宅,又賴了會床,被他說來不及了才起床,下樓吃早飯本來就很累。結果又是這麼激情的訊息。
“這麼快?!”
“我知道吃吃英語很好,如果放假,就多陪許玳瑁這個孤獨女人和小睿玩玩。我要是來看你,你上學我都把你拎出來整日整夜陪我。”
“憑什麼?”她咬著筷子,還在消化他的話。
男人傲嬌是什麼的樣的?
反正當陸荊舟一臉傲嬌、理所應當地回“憑你愛我”,她突然想忽視渾身上下的不適,把他好好蹂躪一番。
當然她沒有。
他似乎意識到太過招人了,清咳幾聲掩飾:“半個月,告別、準備都夠了。”陸荊舟說的是和她那些朋友、恩師。
她其實很想說,如果只有半個月,我突然只想纏著你。
他一病一佔有,所謂的冷戰,早就煙消雲散。
可他還是送她去了學校,她也應該好好和阿葵、陳嘉禾、朱韻老師、顧徵陽告別。畢竟她交情好的,本來就不多。
不瞭解她的人,總會覺得她高冷。
因為她滿心滿意陸荊舟。
其實她只是慢熱,想祁晏這樣“不要臉”地接近的,她剛開始頗有微辭,後來真心實意還是讓她把他當成了朋友。
對,她也該告訴祁晏吧。
雖然她成人禮那場煙花並不是她所希望,可他畢竟花了心思,幫了她很多。
有跆拳道課,她在一旁坐著,用了例假。她確實很累!
很累!很累!
許葵不知道怎麼了,因為練習對打時心不在焉,被人不小心踢到。
英雄愛美人,跆拳道老師反正挺偏愛許葵的,慰問幾聲就讓她和柳屹一起坐在一邊休息。
柳屹起身去扶,讓許葵挨著自己坐:“你怎麼了?”
剎那臉色刷白,但許葵搖搖頭:“沒事,剛剛在想事。”
柳屹回憶:“我好像還沒告訴你我半個月後要去英國了吧,你怎麼就開始心不在焉了?”
“啊?!你個小犢子,半個月後就走?說好的吵架說好的抗爭到底呢?”許葵雖然話裡是怪柳屹不爭氣的意思,但她早就知道結局該是這樣的。
柳屹,什麼時候贏過陸荊舟?
或許,英國歸來的柳屹,可以贏。
“阿葵,我捨不得。”柳屹說,“陸荊舟都被我氣病了。我聽盧恆說的時候,我真的很怕。從小到大,陸荊舟在我心裡就是無堅不摧的,我沒有想過他會生病。其實是他怎麼了都沒告訴我,我又想知道又怕知道。就像這次,我知道了再沒有任何賭氣的意願。只有半個月,該在一起的好好在一起。”
“唉,姑娘大了就是留不住。”許葵道,“看來,以後寒暑假都要去英國逛逛了,是哪個城市?”
“還沒清楚,我也不關心。哪裡他有朋友還有小睿,我應該不會有事。”她單手托腮,似乎又在惆悵了。
“你等等自己告訴陳嘉禾吧。”許葵忽然提及陳嘉禾,“話說他最近一直不對勁,以後你走了,只有我看著他了。”
“陳弟弟以後就交給許姐姐了。”她拍許葵肩膀。
“放心。”
好朋友大概就是這樣吧,不管怎麼樣,永遠支援和陪伴。
那晚柳屹找陳嘉禾喝酒,陳嘉禾和楚唸詩正在曖昧不清,沒有去。後來柳屹又想著抗爭到底的,因此沒有告訴陳嘉禾。
也難怪,三人圍桌吃飯,陳嘉禾拍桌站起:“柳屹,你開什麼玩笑!”
“你說你毛毛躁躁什麼時候改改?”許葵理解他驚訝,拉著他坐下。
陳嘉禾滿臉不情願,是沒心思吃飯了。
柳屹解釋:“陳嘉禾,我沒有辦法,我這輩子,只願意聽陸荊舟的話。就算我鬧脾氣我不開心,可是到最後,我還是願意的。”
“你跟我出來一下。”陳嘉禾眸子裡的光明明滅滅,最終憋出了這句話。
“好。”柳屹被這樣的陳嘉禾嚇到了。
許葵也嚇到了。
看著並肩走出食堂的倆人,她若有所失,頓時也沒了胃口。
原來如此。
枉她自詡聰明,事情臨了到自己身上卻選擇自欺欺人。
“陳嘉禾,你怎麼了?”柳屹有點害怕,陳嘉禾一路低氣壓。
走到路邊,他拉著她站在槐樹的陰影下:“柳屹,你一走四年,你對我,只是告訴?”
“因為我也只是被告訴啊。”柳屹一鬆氣,難道是為這個生氣?
陳嘉禾選的是小路,又正值飯點,他張望四周,寥寥無人,正經道:“柳屹,你記得我跟你告過白嗎?”
“記得,”柳屹咬字清楚,“我拒絕了,你釋然了。”
她才發現,越強調越心虛。